裴枫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装傻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吗?我让你给小慧安排房间,你倒是大方,连主卧都愿意让出来!还一个人搬到次卧来住!可你转头就让人在她被褥里藏了图钉!你知不知道她被扎得满身是伤,哭了一晚上?!”
“你当初害了她的妈妈,现在还要害她?!”
林清音刚要开口,陈慧便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挡在裴枫面前。
“枫哥!别怪姐姐!是小慧自己不小心..一点点小伤而已,没关系的!我能住进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想再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失和...”
“至于妈妈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清音姐已经无法再操持手术刀了,我不计较了...”
她哭得楚楚可怜,字字句句都在为林清音开脱,却更坐实了林清音的罪名。
裴枫听后,眼中对陈慧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声音放柔。
“小慧,你就是太善良。”
他转向林清音,语气重新变得冷硬。
“林清音,这一次看在小慧为你求情的份上,我不深究。但你记住,下不为例!”
说完,他转身离开,却在要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衣角带倒放在床头柜的花瓶!
花瓶应声而落,碎裂的瓷片飞溅,好几块飞到林清音的脚踝,血珠即刻涌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林清音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裴枫却看也未看她一眼,护着陈慧,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仿佛身后那个被擦伤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林清音耐着疼,一瘸一拐,一声不吭拿起酒精给自己上药。
每一下都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心里却只是平静和疲惫。
她知道,裴枫是故意的。
他故意带翻了花瓶,故意让花瓶碎片溅到林清音身上,听到林清音的疼却不回头都是故意的。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深知裴枫的性子,伤了他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不追究?
他曾是那个伤了他爱人一根头发,都要与人拼命的裴枫。
而她,当初是被他捧在心尖呵护的爱人,如今,却变成了他要与之拼命的人。
这身份的转换,多么讽刺,又多么...荒谬。
她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涩意逼了回去。
也好。
痛得再狠些,断得也更干净。
第3章 3
3
接下来的日子,林清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军区大院里,裴枫是耀眼的存在,每日都有不同的信息传到林清音耳朵里。
比如裴枫陪陈慧去了人民公园游船了,比如裴枫甚至带着陈慧去了军区靶场打枪,比如裴枫将同事出国考察带回来的化妆品全都给了陈慧...
若是从前,听到这些,林清音肯定会心如刀绞,彻夜难眠。
可现在,心里那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惊不起。
不爱了,便也不痛了。
陈慧堂而皇之在主卧住了下来。
或许是终于想起要稍稍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这天晚上,裴枫难得来了次卧。
两人坐在床上,分别看着书,却是无言的沉默。
眼见天色渐晚,裴枫熄了灯,大手游弋在林清音身上。
林清音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推开了他!
裴枫朝后打了好几个趔趄,险先掉下床去。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抗拒和冰冷,脸色沉了下来。
“林清音。”
他声音发冷。
“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他逼近一步,气息迫人。
“让小慧住进来,是你亲口同意的,可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也是你!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是说了吗,断了之后,我和她清清白白。她住在主卧,我为了避嫌搬到了另一间房,最近军区的事情特别多,我好不容易忙完,一有空就来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清音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疑惑和恼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军区事多?
是因为白天的时间全用来陪陈慧了,晚上才在书房彻夜处理堆积的公文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她很快,就会把首长夫人这个位置,连同他这个人,彻底让给陈慧了。
“我没有生气。”
林清音垂下眼,声音平静无波。
“只是...来了那个。”
裴枫明显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想揽她,却被她不露痕迹地避开,他手顿在半空,有些讪讪地放下。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碗红糖鸡蛋。”
他语气软了些。
“清音,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了。小慧失去了妈妈很可怜,当初也是你失误才...你忍一忍,不要再去找她麻烦,嗯?”
林清音没应声,她早已对裴枫的不信任懒得理会。
两人的呼吸声黑暗中清晰可闻,裴枫有些不适应,他和林清音从未像这般过。
从前同榻而眠,林清音总喜欢靠在他怀里,叽叽喳喳说些医院的事,或者大院的琐碎。
如今她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裴枫忍不住,主动开口,提起他们刚刚相遇的事。
说第一次见她,她在人民公园游湖,水面波光粼粼的,衬得她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可那头只是沉默。
裴枫依旧不放弃,还在说着看到林清音在医院拿着病历本专注和病人叮嘱着什么,让裴枫心动。
可林清音只是翻了个身,淡淡道:
“夜深了,睡吧。”
语气里的疏离和倦怠,像一盆冷水,浇得裴枫心头那点试图挽回的热气,瞬间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