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连续第十次被挂断的提示音。「嘟——嘟——嘟——」
我把手机用力砸在了沙发上，差点弹起来。清晨七点零八分。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杯红酒的酸涩，和一地狼藉的、来不及收拾的浪漫。可身边的位置，
早就凉透了。他走了。他是早上四点走的，不是六点，也不是七点。因为我三点半醒来时，
他还在熟睡，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腰。四点零一分，我被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惊醒。
我赤着脚跑到窗边，只来得及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像幽灵一样，转过街角，
消失在夜色里。手机被他放在枕头边。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亮的。
上面有一条五分钟前收到的微信消息。发送人是他备注为「工作伙伴」的一个女人。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我在楼下。」下面还配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我当时的脑子是麻木的，像被电流猛地击穿。我没有哭，甚至没有发抖。我只是默默地，
给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第一次，响了一声，就被掐断了。第二次，响了三声，被掐断了。
第三次……直接被设置成了拒接。我在冰冷的房间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从四点，
站到了七点。窗外的天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白，又染上了金色的晨曦。可我的世界，
只有一片漆黑。七点十分。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工作伙伴」的号码。「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慵懒，却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女人声音。「我是秦楚。」我的声音很轻，
轻到我自己都怀疑，那是不是我发出来的。对面沉默了一秒。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呼吸声。
「秦……秦**？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别装了，李薇。」
我冷笑了一声，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冰。「他在你旁边，对吗？」这次，
对面彻底陷入了死寂。我能清晰地听到，有另一个均匀的呼吸声，在背景里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是那个说爱我，说要和我共度一生，昨晚还在我耳边许下承诺的男人的。「说话！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秦**，你误会了。」
李薇的声音很微弱，像蚊子哼哼。「我们是，我们是临时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
他是来拿文件的。」「拿文件？」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像是在听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大清早四点钟，在你家，拿必须用你的命来换的文件，是吗？」「我们公司的文件，
重要到可以让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像个贼一样从家里逃跑？」我的质问，
像子弹一样射了过去。「秦楚，你冷静一点！」终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烦。「你把电话给她，我跟你说。」
我听到他似乎是夺过了李薇的手机。「秦楚，听着，我马上就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安抚，仿佛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工作上出了点急事，
我忘了告诉你，现在正在处理。」「处理？」我走到衣帽间，打开了那个定制的，
属于他的衣柜。「你觉得，我现在应该信你吗？」我伸出手，开始一件一件，
将他所有的西装、衬衫、领带，全部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丝绸、羊绒、纯棉，
散落了一地，像他的破碎承诺。「我现在正在赶回去！」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焦躁，
带着命令的口吻。「给我十分钟，别做任何冲动的事情！」我没有理会他的话。
我将手伸进了他西装内衬的口袋。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烫金的卡片。
是一张高级餐厅的情侣预定卡。日期是两天后的晚上。名字，不是「秦楚和沈澈」。
上面印着的是——「李薇女士，沈澈先生」。我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卡片，
指甲都快要刺穿纸面。「沈澈。」我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听到了吗？
」我走到客厅的垃圾桶边，撕拉一声，将那张情侣预定卡，撕成了碎片，扔了进去。
「你听到我撕碎了什么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秦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耐心，终于用光了。「我不想怎么样。」我拉开了客厅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让清晨凛冽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风吹起了我的长发，也吹散了房间里所有温暖的假象。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回来了。」「你说什么？」沈澈的声音充满了错愕。
「我再说一遍，」我走到玄关处，将他的皮鞋，他的钥匙，他的领带夹，他的腕表，
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全部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我们完了。」
「从你四点钟悄悄离开，并拒绝接我电话的那一刻起。」我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垃圾袋，
走出了房门。我来到电梯口，按下“下楼”的按钮。「你发什么疯！」沈澈彻底爆发了，
咆哮声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为了一个误会，为了一个……你看到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你要跟我分手？」「这不是误会，沈澈。」电梯门打开了。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如果只是拿文件，你不会拒绝接听我的电话，」我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如果只是工作伙伴，你不会在她凌晨四点说‘我在楼下’时，悄悄起床，像做贼一样溜走。
」「如果你还爱我，你不会在第一时间，让她来跟我解释。」每一个「如果」，
都像一根冰锥，**了我的胸口，又被我**，**他的心房。「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楚。」沈澈的声音充满了威胁。「你现在就回屋里去，等我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不给你机会了。」电梯到达一楼，门再次打开。我拖着垃圾袋，走进了大堂。
我看到了我的物业管家，正在擦拭大堂的吊灯。我对他点了点头。「你这是在赌气！
你一定会后悔的！」沈澈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我不赌气，我只是在止损。」
我停在了公寓大楼的门口。「沈澈，我给你发过誓，我永远不会允许自己，
成为一个被欺骗的傻瓜。」「我们在一起四年。」「我给你所有的信任、爱和尊重。」
「而你，回报我的是，凌晨四点的背叛。」「我没有背叛你！」他极力否认，
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是，你没有。」我打开大门，
将那个装着他所有私人物品的黑色垃圾袋，用力扔到了门口的喷泉池旁边。「你只是在，
告诉我你更爱她。」「我已经看到了那张情侣预定卡，李薇女士，沈澈先生。」「两天后，
你打算带她去哪里吃饭？」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彻底劈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极其疲惫的声音。
「……你都知道了。」短短五个字。没有狡辩，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戳穿的无奈和默认。
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是，我都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
让冰冷的空气充满我的肺部，冲走所有残存的温度。「现在，我正式通知你，」
我看着眼前明媚的阳光，和不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我们断绝一切关系。」「从现在开始，
你自由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你的李薇女士。」「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不会哭闹，
不会要求你对我做出任何补偿。」「我只需要你记住，」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仿佛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判决。「这是你选择的，沈澈。」「你永远失去了我。」
我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挽回的机会。我将手机关机，
彻底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我转身，平静地走回了我的公寓。仿佛，刚才扔出去的，
不是一个男人的所有，而是我这四年所有错误的选择。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
从头顶浇了下来，将我身上所有，属于他的味道，彻底冲刷干净。我看着镜子里，
那个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硬的女人。秦楚。从今天起，你不再爱他。
你只爱你自己。2冰冷的水流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我站在淋浴间里，全身都被水汽笼罩。
这不是为了哭泣，而是为了洗去污秽。我抓起一块新的浴巾，用力擦干身体。每一个动作，
都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当我穿上整洁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时，秦楚，
那个昨晚还在甜蜜中沉沦的女人，已经死了。镜子里的我，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和冷静。
我没有去看他的手机，没有去翻他的邮件。那只会让我变得卑微和狼狈。背叛一旦发生，
深究细节就是对自己的二次伤害。我拿起家里的备用钥匙，走出了卧室。第一件事，
是处理掉他留下的痕迹。我拨通了公寓物业的电话。「李经理，请您马上派人过来一趟。」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给我全屋换锁，包括门禁卡和保险箱密码。」
李经理愣了一下，显然被我清晨的请求吓到了。「秦**，您……您确定吗？沈先生他……」
「我非常确定。」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的个人财产，与任何人无关。」
「请在半小时内完成，我会付双倍费用。」「好的，秦**，马上安排！」挂了电话，
我走进了书房。这是沈澈最喜欢待的地方，摆满了他的各种奖杯和收藏。我没有碰那些东西。
我走到了书房角落，他那张豪华的实木办公桌前。上面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我记得他的密码，因为那是我的生日和我们的纪念日。输入密码。电脑屏幕亮起，
映出了我冷漠的脸。我打开了他的网银，和几个重要的证券账户。我不是要拿走他的钱。
我只是要验证一件事。我快速浏览了他的近期大额支出记录。果然，在两个月前。
有一笔两百万的转账，打给了一家名为「安居置业」的公司。备注写着：首付款。
我手指微颤，点开了转账详情。收款方的银行卡户名，赫然写着：李薇。两百万的首付款。
一套新房的首付款。两个月前。我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和名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是凌晨四点才背叛我的。他的背叛，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他一边和我谈论着未来的婚礼，一边在偷偷为另一个女人，筑巢。我没有删除记录，
也没有截图。我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所有的账户。证据，在我心里已经完全成立。这时，
门铃响了。物业的维修人员来了。「秦**，请您避让一下，我们需要开始操作了。」「好。
」我平静地让开了位置。我看着专业人士，用娴熟的手法，将这扇曾为他敞开的门，
彻底封死。换完锁，我付了钱，拿到了三把全新的钥匙。沈澈，你永远也别想，再用旧钥匙，
开启这扇门了。门锁换好，我走进了客厅。我看着眼前这套，我们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公寓。
现在，它只剩下我的味道。我拿出了我的律师名片。她是我大学时期的好友，
也是S市最顶尖的离婚律师之一，沈佳。我拨通了她的私人电话。「喂，佳佳。」「秦楚？
这么早？你声音怎么了？」沈佳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我需要你帮我办理一件事。」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起草一份财产分割协议。」「我要和沈澈彻底断绝所有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沈佳是唯一一个，看着我和沈澈从校园走到职场，
从青涩到成熟的人。她知道我们爱得多深。「秦楚，你们……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别问。」我不想重复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
「我只告诉你结果：他凌晨四点，去了另一个女人的家，并且，他早就在给她买房了。」
「我没有时间跟你讨论感情。」「我现在需要你，像对待你最尊贵的客户一样，
给我最快、最有利的解决方案。」沈佳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专业而沉稳。「我明白了，
秦楚。」「你冷静点，告诉我，你们婚前和婚后财产的大致情况。」「我们没有结婚。」
我的回答，让沈佳再次愣住。「我们只是同居关系。」「公寓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他这两年陆续添置了一些家具和电器。」「我们没有共同债务，也没有共同经营的公司。」
沈佳立刻捕捉到了重点。「那就简单了。」她迅速分析，语速极快。「既然是同居，
就涉及不到《婚姻法》的分割问题。」「你只需要让他搬离你的房产，
并清点属于他的私人物品。」「至于他置办的那些家具家电，你如果不想留，可以折价给他，
或者直接让他搬走。」「记住，你必须确保他签下一份私密协议，
声明你无需承担任何同居期间的感情或经济赔偿。」我听着沈佳的指导，
心中的计划更加清晰。「所有他添置的，我都不想留。」
「你帮我起草一份**《同居关系终止协议》**。」「第一，我保留公寓所有权。」
「第二，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搬离所有私人物品。」「第三，他添置的物品，
包括家具、电器，我会给他打一笔市场折旧价的补偿金，让他签署收据，从此两清。」
「第四，互相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或诋毁对方。」「越快越好，我希望在今天中午之前，
看到协议草稿。」「没问题，给我一个小时。」沈佳承诺道。挂断电话，
我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我看到楼下喷泉边，那个被我扔下的黑色垃圾袋，已经被物业收走了。
很好。他的痕迹，正在被抹去。我走进储藏室，搬出了十个大型的瓦楞纸箱。我开始动手，
清理他在这个家里的所有印记。先是书房。
他那些昂贵的钢笔、签字笔、各种文件、还有他常穿的运动装备。我没有打开任何文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