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50万。”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理直气壮。我正在厨房洗碗，手顿了一下。
“什么50万？”“小磊买房，就差首付了。”婆婆走进厨房，“你是嫁过来的，
这钱天经地义。”我放下碗，转过身。天经地义？一个月前，我爸住院，
我跪着求她借3万块钱救命。她怎么说的来着？“各人爹妈各人疼。”我爸没等到钱，走了。
现在她要50万？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行。”婆婆愣了一下。“50万的红包？
”我擦干手，“我给您包好了。一张单程机票。”1.婆婆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钩子上，“您不是说小磊孝顺吗？去他那享福吧。
”“苏晴！”婆婆提高音量，“你什么态度？”“我态度挺好的。”我走出厨房，
“比您让我爸等死的时候好多了。”“你！”客厅里，周建国正在看手机。听到动静，
他抬起头：“怎么了？”“你问你妈。”我坐到沙发上，“她要50万。”周建国看向婆婆。
婆婆理直气壮：“小磊买房差首付，苏晴是家里人，出点钱怎么了？
”“50万叫‘出点钱’？”我冷笑。“你一个月赚多少钱？2万8吧？”婆婆坐到我对面，
“一年就是33万，两年就攒够了。”我盯着她。两年。我爸住院的时候，她说拿不出3万。
3万都拿不出。现在张口就是50万。“妈，”周建国开口了，“50万是不是太多了？
”我看了他一眼。太多了？不是“不应该”，是“太多了”？“你觉得多少合适？
”婆婆反问，“30万？20万？”周建国没说话。我突然很想笑。结婚5年，
我每个月给她8000块生活费。一年96000，5年48万。48万。她拿着我的钱，
给小叔子买房、装修、买车。我爸住院，她说“各人爹妈各人疼”。现在我爸走了一个月，
她要我再出50万。“妈。”我开口。婆婆看过来。“您知道我这5年，一共给您多少钱吗？
”她皱眉：“什么意思？”“48万。”我说，“每月8000，一年96000，5年。
”“那是生活费！”婆婆理直气壮，“一家人吃饭，花点钱怎么了？
”“那您给小磊花了多少钱？”婆婆愣了一下。“首付30万，装修20万，买车15万。
”我一样一样数，“65万，对吧？”“那是——”“那是您儿子，对吧？”我打断她，
“周建国也是您儿子。您给他花过多少钱？”婆婆张了张嘴。周建国低下头。“我记得，
”我继续说，“结婚的时候，您给了我们一床被子。”“那是——”“1200块。”我说，
“我查过价。”客厅安静下来。婆婆的脸涨红了。“苏晴，你什么意思？”她站起来，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我也站起来。“我不看不起谁。”我看着她，
“我只是算了一笔账。”“48万，我给您的。”“65万，您给小磊的。”“3万，
我爸救命的钱，您说没有。”“50万，现在您要。”我一字一句：“您觉得，
这笔账怎么算？”婆婆愣在那里。周建国站起来：“苏晴，你冷静一下——”“我很冷静。
”我转向他，“你呢？你觉得呢？”他没说话。我笑了。5年了。每次婆婆和我吵架，
他都是这个表情。不说话。不表态。不站任何人。“周建国，”我看着他，“你妈要50万，
你什么意见？”他张了张嘴。“我……”“我什么？”他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我。
“我觉得……可以商量。”商量。我点点头。“好，我们商量。”我坐回沙发，“先说说，
这50万从哪来？”“你的工资——”婆婆刚开口。“我的工资是我的。”我打断她，
“周建国的工资呢？”婆婆看向周建国。周建国低着头。“我每月1万5，”他小声说，
“房贷1万2，剩不了多少。”“房贷是我们俩一起还的。”我说，“我每月也还6000。
”婆婆皱眉：“那你一个月剩2万多，存两年——”“妈。”我打断她。她看着我。
“您有没有想过，”我说，“我为什么要存两年的钱，给小磊买房？”“他是你小叔子！
”“他是您儿子。”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婆婆气得发抖，“你这是什么话？
嫁到我们家，他就是你弟弟！”“我有弟弟。”我说，“我亲弟弟。他要买房，您出钱吗？
”婆婆愣住。“各人爹妈各人疼，对吧？”我站起来，“这话是您说的。
”“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向卧室。“苏晴！”她在身后喊。我没回头。“这事没完！”我关上卧室门。门外，
婆婆还在骂。“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嫁到我们家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
让她出点钱就不行了……”**在门上，闭上眼睛。爸，你听到了吗？一个月前，
你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她说没有。现在你走了，她要50万。我深吸一口气。没事。
我会让她知道，这笔账怎么算。2.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周建国上班去了。
婆婆去菜市场买菜。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我是财务出身，记账是本能。
从结婚第一天起，我就有一个账本。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清清楚楚。
我打开那个文件夹。5年，60个月，731笔记录。我一条一条看。
2020年2月：给婆婆生活费8000元。2020年3月：给婆婆生活费8000元。
婆婆说小磊要买车，转给她15000元。2020年4月：给婆婆生活费8000元。
……我往下翻。2021年6月：小磊结婚，随礼10000元。婆婆说不够，
又给了20000元。2021年12月：婆婆说小磊房子要装修，转给她50000元。
2022年3月：婆婆搬来和我们住。说是帮忙照顾，实际上我每天下班还要做饭。
2022年5月：婆婆生病住院，花费23000元。我出的。……我继续翻。
2024年10月：爸住院。我问婆婆借3万，她说没有。周建国说公司资金紧张，拿不出。
2024年10月15日：爸手术，急需用钱。我卖了自己的车，12万。
2024年11月：爸出院。欠医院8万，分期还。2024年12月3日：爸走了。
12月3日。我盯着那行字。一个月前。我把账本往下翻。
2024年12月15日：婆婆说小磊要买房，让我出50万首付。我关上电脑，
靠在椅背上。5年。我给这个家的钱：生活费：8000×60=480000元。
婆婆住院：23000元。小磊结婚随礼：30000元。小磊装修：50000元。
零零散散的“借”给婆婆的钱：约80000元。总计：66万3千元。
我给我爸的钱：卖车：12万。还欠医院：8万。总计：20万。我爸住院的时候，
我问婆婆借3万。她说没有。她说各人爹妈各人疼。我卖了车。我爸还是没等到手术，走了。
现在她要50万。我闭上眼睛。好。我记下了。门响了。我走出书房，看到婆婆拎着菜回来。
“买了排骨，”她说，“建国爱吃。”我没说话，走进厨房倒水。婆婆跟进来。“苏晴，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着她。“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说，“小磊买房，首付差50万，他工资低，
指望不上他媳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问。“你是家里人啊！
”“我爸也是家里人。”我说，“他住院的时候，您怎么说的？”婆婆脸色变了。
“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爸是你爸，小磊是小磊——”“都是晚辈要用钱。
”我打断她，“我爸3万，您说没有。小磊50万，您说我应该出。
”“你爸有你哥——”“小磊有他媳妇。”婆婆愣住。我放下杯子。“妈，”我说，
“您有没有算过，这5年，我给您多少钱？”她皱眉。“66万。”我说，“生活费48万，
您住院2万3，小磊结婚3万，装修5万，零散8万。”“那些是——”“那些是什么？
”我问，“天经地义？”她张了张嘴。“您给周建国多少钱？”我继续问，“结婚一床被子，
1200块。”“我们家条件——”“您给小磊65万。”我说，“首付30万，
装修20万，买车15万。”“那是——”“那是您儿子，对吧？”我看着她，
“周建国不是您儿子？”婆婆的脸涨红了。“苏晴！你到底想怎样？”“我不想怎样。
”我说，“我就想问问，这笔账，您觉得怎么算？”她瞪着我。“我告诉你，”她压低声音，
“你要是不出这50万，小磊买不了房，我儿子的事——”“您有两个儿子。”我打断她，
“周建国也买不起房。”“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婆婆愣住。我看着她。
“您心里很清楚，”我说，“周建国在您眼里，从来都比不上小磊。
”“我没有——”“您有。”我转身走出厨房。“苏晴！”她在身后喊。我没回头。晚上，
周建国回来了。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僵。婆婆一直在说小磊买房的事。“那个楼盘位置好，
学区房，再不买就没了。”“首付80万，他攒了30万，还差50万。
”“他媳妇家也不宽裕，指望不上。”我一声不吭地吃饭。周建国看了我一眼。“苏晴，
”他小声说，“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我放下筷子。“商量什么？
”“这个50万——”“你有50万吗？”他愣了一下。“你的工资，一个月1万5，
房贷就要还1万2。”我说，“你存款多少？”他没说话。“3万块。”我说，
“我替你算过。5年了，你就存了3万块。
”婆婆皱眉：“那是因为房贷——”“房贷我也在还。”我打断她，“我每月还6000。
我存款多少？”我看向周建国。他低下头。“8万。”我自己回答，
“如果不是卖车给我爸治病，我还有20万。”“你卖车——”婆婆刚开口。“是，我卖车。
”我说，“因为您说没钱借我。”“我确实——”“您给小磊装修的5万从哪来的？”我问，
“去年8月。”婆婆愣住。“我查过。”我说，“去年8月12号，您转给小磊5万。
8月15号，我爸检查出肝癌。8月20号，我问您借3万，您说没有。
”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查我的——”“我是财务。”我说，“我记账。
”周建国抬起头：“苏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我什么意思？”我反问，
“我的意思是，你妈8月份有5万块给小磊，8月份没有3万块借我救我爸。
”“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周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站起来。
“你们慢慢吃。”我说，“我吃饱了。”“苏晴——”婆婆在身后喊。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外，婆婆在骂。“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为这个家操心操力，她倒好，翻旧账！
”“建国，你说句话啊！”周建国的声音很小：“妈，苏晴她……也有道理。”“什么道理？
她有什么道理？”“她爸刚走一个月……”“走了就走了，人死如灯灭，还要怎样？
”**在门上。人死如灯灭。好。我记住了。3.第三天，公公来了。
他从老家坐了4个小时火车，专门来“调解”。一进门就说：“苏晴，你婆婆跟我说了，
50万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公公，您觉得呢？
”“小磊买房是大事。”他说，“你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5年了，”我打断他，
“我给这个家66万。您给过周建国多少钱？”公公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结婚的时候，您给了一床被子，1200块。”我说，“这5年，
您给过周建国一分钱吗？”公公的脸色变了。“苏晴！你怎么说话的？”婆婆冲过来。
“我说的不对吗？”我看着她，“您和公公的退休金，一个月加起来多少？”她愣住。
"6000。“我说，”我查过。您俩一个月6000退休金，一年72000，
5年36万。"“我们要生活——”“您给小磊65万。”我说，“从哪来的？
”婆婆和公公对视一眼。“周建国给的。”我自己回答，“对吧？”他们没说话。我站起来。
“周建国工资1万5，房贷1万2，一个月剩3000。”我说，
“可是他5年只存了3万块。那每年少掉的2万多，去哪了？”周建国低着头。“给你们了。
”我说，“对吧？”婆婆的脸色很难看。“那是孝顺——”“孝顺？”我笑了，
“您让周建国每个月给您钱，我没意见。可您拿着这些钱，全给了小磊。”“小磊是我儿子！
”“周建国也是您儿子。”我说，“您给周建国什么了？”婆婆张了张嘴。
公公站起来：“苏晴，你这是翻旧账！”“我是财务。”我说，“我的工作就是记账。
”“你——”“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打断他，“50万，我不会出。一分钱都不会。
”“苏晴！”婆婆尖叫。“您要是觉得我不对，”我看着她，“可以去找别人要。
比如小磊的媳妇。或者，您和公公自己出。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您5年给了小磊65万。”我说，“您有。”婆婆气得发抖。
公公一拍桌子：“苏晴！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我看着他。“公公，”我说，
“这话应该问您儿子。”我转向周建国。他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周建国，”我说，
“你什么意见？”他抬起头，看看婆婆，看看公公，又看看我。“我……”“你什么？
”他张了张嘴。“我觉得……大家都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我点点头。“好。”我说，
“我很冷静。”我拿起包，走向门口。“苏晴，你去哪？”婆婆喊。“出去冷静一下。
”我开门，“你们慢慢聊。”“苏晴！”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5年。
我以为我嫁的是周建国。结果我嫁的是他们一家。我以为周建国会站在我这边。
结果他什么都不说。我爸走了一个月。他们要50万。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4.我在外面待了一下午。晚上回去，公公已经走了。婆婆在看电视，看到我进门，
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周建国从卧室出来。“苏晴，你回来了？”“嗯。”我走进卧室，
他跟进来。“今天的事……”他说，“我知道你不高兴。”我看着他。“我不是不高兴。
”我说，“我是寒心。”他愣了一下。“我爸住院的时候，”我说，“我问你借钱，
你说公司资金紧张。”“当时确实——”“我问你妈借钱，她说各人爹妈各人疼。
”他低下头。“我爸没等到手术，走了。”我说，“一个月后，
你妈要我出50万给小磊买房。”“那是两码事——”“哪里是两码事？”他张了张嘴。
“周建国，”我问，“如果你妈住院，需要50万，你会怎么做？”他愣住。
“你会砸锅卖铁，对吧？”我说，“你会卖房，卖车，借钱，什么都愿意做。”他没说话。
“我爸住院，我也想这样做。”我说，“可是你们不让我做。
”“苏晴——”“你说公司资金紧张，你妈说各人爹妈各人疼。”我看着他，“我只能卖车。
我只有一辆车，卖了就没了。”他低下头。“我爸还是没等到钱，走了。”我深吸一口气。
“现在你妈要50万。”我说，“她有65万给小磊，没有3万借我爸。
”“那不一样——”“你不要再说‘不一样’了。”我打断他，“我听够了。”他愣住。
我看着他。“周建国，”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你站谁？
”他的表情僵住了。“是我，还是你妈？”他张了张嘴。“我……”“你什么？”他看着我，
眼神闪烁。“我觉得……你们都有道理……”我笑了。都有道理。“好。”我站起来，
“我知道了。”“苏晴——”“你不用再说了。”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你干什么？
”他慌了。“我回娘家住几天。”我说，“冷静一下。”“苏晴，你别——”“周建国。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愣住。“我给你一周时间。”我说，“想清楚，你到底站谁。
”“我——”“一周后，”我拿起包，“我要一个答案。”我走出卧室。婆婆看到我拎着包，
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去哪？”“回娘家。”“你！”她冲过来，“你敢走？
”“我为什么不敢？”“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我看着她。“这个家？”我笑了，
“您不是说，各人爹妈各人疼吗？”她愣住。“那这个家，您自己疼吧。”我开门，
走了出去。“苏晴！苏晴！”婆婆的叫声在身后。我没回头。5.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妈看着我，叹气。“早跟你说，那家人不行。”我没说话。“你爸住院的时候，
他们什么态度，你看清楚了吧？”我点点头。“想清楚了吗？”妈问，“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我在想。”手机响了。周建国。我接起来。“苏晴，你回来吧。”他说，
“我妈说了，50万的事可以再商量。”“商量什么？”“30万也行。”我握紧手机。
“30万？”“对，首付80万，小磊攒了30万，他媳妇出20万，我妈再凑一点，
还差30万——”“周建国。”我打断他。“嗯？”“你觉得我应该出吗？”他顿了一下。
“我……我觉得，一家人，互相帮衬……”“你帮衬过我吗？”他愣住。“我爸住院，
你出过一分钱吗？”“那时候我确实——”“你确实什么？”我说，“你确实没钱，
还是你确实不想出？”他没说话。“周建国，”我说，“我问你，
你这5年每个月给你妈多少钱？”他顿了一下。“两三千吧。”“加上我给的8000，
你妈一个月从我们这拿1万多。”我说，“一年12万，5年60万。
”“那是生活费——”“你妈和你爸退休金一个月6000。”我说，“他们需要我们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