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我坐上了周文廷的后座,前往我从前称之为家的地方。
然而周文廷却迟迟没有启动汽车。
他受伤地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曼曼,你从前只坐我的副驾驶,现在为什么直接上了后座?”
我愣了下,冷寂的目光看向副驾驶座贴着的“薇薇专属”。
那里也曾贴过我专属的贴纸。
我收回了目光,很平静跟周文廷解释:“我现在不怕晕车了,坐后座就好。”
这些年地铁,公交是我的主力代步工具。
天天周而复始,确实治好了我的晕车。
周文廷也察觉到我刚才的目光,再没说什么。
贺晋宴陪我坐在后座,一路跟我说个不停。
“曼曼,戴阿姨答应让你回家,你应该很开心吧?”
“曼曼,这次回来后就别再跟戴阿姨别扭了,搬回来住吧。”
我不想说话,更不想回答。
但为了让他闭嘴,我维持起礼貌的微笑:“贺总,这和房屋合同没关系,不是我回答的范畴。”
我头一次觉得几公里的距离,好似有千万里般长。
贺晋宴面色一僵,没再开口。
周文廷开着车,目光也总是时不时往后瞥,落在我身上。
我忍不住提醒:“宋总,行车注意安全。”
因为上次救护车翻落悬崖,就是因为司机出神才导致的,我为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周文廷一顿,像是整理好久的情绪才开口。
“曼曼,薇薇今天也在,她说过去对不住你,想跟你道歉,但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你就当过去的事情没发生过,好吗?”
豪车里有点儿闷。
胸口一阵堵涌,恶心翻涌。
我闭上了眼睛装睡。
我妈今年五十岁,生日排场办的很大。
整个会场都摆着她最喜欢的粉色玫瑰花,来这里的人,都是舞蹈界能叫得出名号的人。
她们穿着优雅的长裙,举着香槟侃侃而谈。
而我一身简单的洗的发白的T恤和一走动就会露出义肢的阔腿裤。
宋州庭和贺晋宴去停车的功夫,我被门口的保安认成了流浪者:“赶紧离开,这可是前芭蕾舞皇后戴老师的生日宴,不是你来讨饭的地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周文廷揪起保安衣领:“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我岳母的亲生女儿何芹曼!”
贺晋宴更是青筋暴起:“我看你是不想干了!马上给她道歉!”
看着保安瑟缩道歉的模样,大家都是最底层的人,我有些于心不忍。
刚想开口阻止。
我妈的身影出现了:“我可不承认她是我的女儿!”
她穿着粉红色的晚礼服。
旁边跟着的,是五年没见的马雪薇。
她变的更漂亮了,整个人气质出众,丝毫没有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窘迫感了。
地位翻转,窘迫的人变成了我。
周文廷连忙帮我说好话:“岳母,曼曼还活着,她真是您的曼曼。”
马雪薇探究看了我一眼,转头也劝我妈:“妈妈,她真是曼曼姐姐,她没有死,活着回来给您庆祝生日了,您快跟她相认吧。”
她撒着娇,是我从不敢对我妈做的。
过去我也跟我妈撒过娇,可我妈只会骂我,说我耍滑头耍小聪明的。
我妈在马雪薇的央求下看了我眼,接着怨毒出声:“她这个弑父的恶女,我打死不认她是我女儿!”
再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微微一顿。
还是有点儿疼。
我最后一次叫她妈,是我爸爸抑郁症发作跳楼***后。
她骂我:“要不是你找雪薇的麻烦,你爸爸怎么可能会跳楼?你爸爸是被你害死的!我没有你这种肮脏的女儿!”
可我没有找马雪薇的麻烦。
是她设计抢走了我的黑天鹅角色,我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白天鹅。
白天鹅选角比赛前,马雪薇弄断了我的鞋带,又在借给我的备用舞鞋里放了刀片。
那天,我每个旋转都像踩在刀刃上,动作僵硬变形。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面。
最后,我跟白天鹅也失之交臂。
赛后,我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问她为什么。
可得到的是,我妈帮她回击的巴掌:“你自己实力不行,还把错推到别人身上,我没你这种不争气的女儿!”
我的老公周文廷和竹马贺晋宴也都争相安慰马雪薇,
只有我爸爸愿意相信我。
他不是我害死的,是他为了替我说话跟妈吵了起来。
我妈口不择言激发了他的躁郁症,他气急从楼上一跃而下了。
想到这里,我轻轻抬起头:“戴女士,祝您生日快乐,我是来拿我爸爸何天云的骨灰的。”
“我的丈夫和我结婚一年多,他一直很想祭拜我爸爸,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