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到了。
陆辞远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我拽了下来。
雨还在下,我们都没打伞。
他拽着我的手腕,大步往里走。
我踉跄的跟在他身后。
电梯上行。
12楼,ICU。
陆辞远熟门熟路的走向走廊尽头的1204病房。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站在他身后,没有阻止。
“看看你妈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睡得很安详。”
陆辞远冷笑着,猛的推开了门。
“沈阿姨,老朋友来看……”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
房间里灯很亮。
但是,床上没有人。
不光没人,连被子都撤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旁边的呼吸机、监护仪都关了,屏幕是黑的。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陆辞远站在门口,背影僵了一下。
他回头看我,眉头紧锁。
“人呢?”
“转院了?”
我摇摇头,慢慢走到床边。
“没有转院。”
“那人去哪了?五百万,这就是你给我看的结果?”
陆辞远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墙上。
“沈知意,你把钱弄哪去了!你妈到底在哪!”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我从口袋里掏出殡仪馆的发票,还有一张墓地合同。
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一共五十八块五毛。
我把这些东西塞进陆辞远的手里。
“在这。”
陆辞远低头。
【兹收到沈知意女士缴纳丧葬费、墓地费、金丝楠木棺材一口,合计人民币四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四十一元五角。】
下面是死者姓名:林霜。
死亡时间:10月14日,19点30分。
陆辞远的手抖了一下。
“19点30分……”
那个时间,他在别墅里,手里拿着狗项圈,看着我跪在地上。
他对我说:“想要钱救你妈,就学狗叫。”
那时候,我妈已经死了。
我跪在他脚边学狗叫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可能……”
“你在骗我,为了博同情?为了让我愧疚?沈知意,这种把戏太低级了。”
我弯腰,捡起那几张零钱,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剩下的钱,还给你。”
“陆辞远,我不欠你了。”
“以前沈家欠你的,今天我跪了,叫了,还清了。”
“这五百万买的棺材,是我妈最后的体面。谢谢陆总。”
我说完,转身往外走。
“站住!”
“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
“沈知意!”
陆辞远追了出来。
他伸手想抓我。
电梯门开了。
我走了进去,门慢慢关上。
我看到陆辞远站在走廊里,脸色惨白。
“陆辞远。”
我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对他真心的笑了笑。
“以后没有沈知意了。”
“祝你,新婚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