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气？"我妈第一个开口，"憋气三分钟？""是的，方太太。这是方先生的原话。
"我弟方旭从椅子上站起来："三分钟算什么，我小时候能憋五分钟。
"弟媳柳如烟眼睛亮了："那岂不是稳了？"我坐在最角落，看着这一屋子人。存款67万，
老宅380万。我爸攒了一辈子。我妈转头看我，眼神警告："你别想跟你弟争。
"我没说话。我只是在想，我爸清醒了一辈子，临死前为什么要定这么荒唐的规矩。
01我爸死了七天，我才知道。电话是林律师打来的。他说，方**，您父亲的遗嘱宣读，
您必须到场。我说，我跟那边没什么关系了。林律师顿了顿：法律规定，
法定继承人必须在场。您不来，遗嘱无法生效。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上一次回那个家，
是五年前。我搬走那天，我妈站在门口说，走了就别回来。我说，好。五年了。
我没回去过一次。过年不回，清明不回，我妈生日不回。我以为我爸会打电话骂我。他没有。
他只在三个月前发过一条微信：晴晴，爸对不起你。我没回。我以为他喝多了，说的醉话。
现在他死了。我请了三天假，买了回去的机票。我妈在老宅门口等我。她瘦了，
头发白了一半。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倒是舍得回来。我说：律师让我来的。
她脸色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进了门，方旭和柳如烟已经坐在客厅了。
方旭比五年前胖了一圈，下巴多了一层。看见我，他站起来：姐，你可算回来了。
柳如烟跟着站起来，笑得甜：姐，一路辛苦了。我没接话，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
我妈在厨房忙活，一边喊：中午吃饺子，你爸走之前说想吃饺子，
没来得及……她声音哽住了。方旭赶紧过去安慰：妈，别哭了，爸在天上看着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五年了。这个家，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二叔来了。他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嫂子，我来看看。我妈擦着眼泪：老二，进来坐。
二叔进了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晴晴也回来了？我点点头。他叹了口气：一家人，
还是要在一起。你爸走了，这个家不能散。我没说话。下午两点，我们到了律师事务所。
一间小会议室，六个人围坐。林律师打开文件袋，清了清嗓子。方建国遗嘱，现在宣读。
02"本人方建国，神志清醒，特立此遗嘱。""名下全部财产，包括存款六十七万元整，
以及老宅一套，由以下条件决定继承人——""在场所有法定继承人中，
谁能憋气超过三分钟，谁继承全部遗产。"林律师念完，抬头看我们。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憋气？老方是不是老糊涂了？
林律师摇头：方先生立遗嘱时，精神状态经过公证处评估，完全正常。
方旭站起来了：三分钟？就这？柳如烟拉他袖子：你坐下，听律师说完。
林律师继续：根据遗嘱，这个测试将在三天后进行。届时会有专业人员计时，全程录像。
测试通过者，继承全部遗产。二叔突然开口：那要是没人能憋三分钟呢？
林律师看了看文件：那就由憋气时间最长的人继承。二叔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妈拍了拍方旭的手：儿子，你从小肺活量就好。方旭挺起胸脯：妈你放心，
三分钟不在话下。柳如烟在旁边算账：存款67万，加上老宅，按现在的市价……她没说完，
但眼睛已经在发光。我一直没说话。林律师看向我：方晴**，您也是法定继承人，
您有权参与测试。我妈立刻转头，眼神像刀子。我说：不用了。
方旭松了口气：姐果然识大体。我没理他。我只是在想，我爸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那种异想天开的人。他当了一辈子工程师，做事最讲逻辑。
为什么要立这么荒唐的遗嘱？林律师收拾文件，准备结束。我叫住他：林律师。
他停下动作：方**？我爸立这份遗嘱的时候，说过别的吗？林律师沉默了两秒。
他说：方**，遗嘱宣读结束之后，麻烦您单独留一下。我妈立刻警觉：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面说？林律师笑了笑：只是一些程序性的问题，方太太不必担心。
我妈的眼神在我和林律师之间来回扫。她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已经把我列入了警惕名单。
03我爸的书房，门把手上有一层灰。我妈不让任何人进去。她说，等头七过了再收拾。
但我注意到，书桌上的东西被动过。抽屉原本应该在左边的钥匙孔上插着钥匙，
现在钥匙不见了。我没声张。晚饭是饺子。我妈擀的皮，柳如烟包的馅。方旭吃得最多，
一口气吃了三十几个。我妈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心疼：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柳如烟在旁边说：妈，旭哥这几天紧张，让他多吃点补补。我妈点头：对对对，
后天还要比赛呢。她说"比赛"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瞟了我一下。我低头吃饺子，没接话。
饭后，二叔没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嫂子，老方的遗嘱，我也有资格参加吧？
我妈脸色变了：老二，你什么意思？二叔摊手：我是法定继承人啊。大哥没立遗嘱之前，
我也有份的。方旭站起来：二叔，这是我爸的遗产。二叔笑了：你爸是我亲哥。怎么，
我连试试的资格都没有？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妈攥着拳头，声音发抖：老方的东西，
凭什么给你？二叔站起来：嫂子，我就是试试。要是方旭赢了，那是他的本事，我二话不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晴晴，你真不参加？我摇头。
他笑了一下：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门关上，我妈一**坐在沙发上。
她骂道：你二叔这个老不死的，盯了你爸的钱多少年了！方旭安慰她：妈，你放心，
三分钟我肯定行。柳如烟递上杯水：妈，别气坏身子。旭哥小时候游泳，憋气最厉害。
我妈握着杯子，看向我：你呢？你到底什么态度？我说：我说了，我不参加。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你真不惦记你爸的钱？我站起来：妈，我累了，先休息了。
我回到我以前住的房间。床单是新的，但柜子里的东西还是五年前的样子。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手机响了，是林律师发来的信息。"方**，明天下午方便来一趟吗？
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我回复：好。我关了灯，黑暗里，我想起我爸那条微信。晴晴，
爸对不起你。他到底想说什么？04我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柳如烟正蹲在书桌前。
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正在开抽屉。看见我，她愣住了。我说：找什么？她站起来，
笑了笑：姐，我就是来打扫一下。我说：门不是锁着的吗？她脸色变了一瞬：没有啊，
门开着呢。我没戳穿她。我只是说：书房的东西别乱动，等头七过了再收拾。她点点头，
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我的时候，她手里的钥匙悄悄塞进了口袋。我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爸的书桌上，摆着他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工作服，站在工地上，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退休前最后一个项目。我在他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书柜、文件夹、旧书。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二十年前照的。那时候我八岁，方旭十二岁。
我们站在我爸我妈中间，笑得像是这个家真的很幸福。我打开那个被柳如烟动过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些旧文件，没什么特别的。但我注意到，抽屉的深度和外面看起来不太一样。
我敲了敲底板。是空的。有夹层。我试着找机关，但没找到。我拍了张照片，退出书房。
下午，我去见了林律师。他的办公室不大，窗户外面是老城区的街道。
他给我倒了杯茶：方**，请坐。我开门见山：遗嘱里还有别的内容吗？他看着我，
似乎在斟酌措辞。有。他说：但需要等主要遗嘱执行完毕之后，才能宣读。我问：什么意思？
他解释：你父亲的遗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你们已经听到的，关于憋气测试。
第二部分是一个附加条款，只有在特定条件触发之后，才会公开。什么条件？
他摇头：这个我暂时不能说。但是——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你父亲留了一封信给你。他说，等他去世之后，如果你回来了，就把这封信给你。
我看着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四个字：方晴亲启。是我爸的字迹。我伸手去接，
林律师却没有松手。他说：方**，这封信你现在可以拿走，
但我建议你等测试结束之后再看。为什么？他看着我：因为看完之后，
你可能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而你父亲希望你保持冷静。我把信封收进包里。
我说：我爸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林律师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说：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周密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街边。阳光很好，但我觉得冷。我爸活着的时候，
从来没有单独给我写过信。他知道我会回来。他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在等什么？
05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着：00:00:00。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公证员，一个是扛着摄像机的记录员。林律师站在最前面：各位，测试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憋气超过三分钟者，继承全部遗产。中途放弃或昏厥，视为失败。
他看了一圈：谁先来？二叔举手：我先。我妈冷哼一声，没说话。二叔走到镜头前，
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计时开始。00:30。二叔的脸开始发红。0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