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墓园外传来车马声。
华盖马车帘掀起,探出一张芙蓉面。
“夫君,祭奠清让怎不叫我同来?”
柳依依扶着婢女下车,目光触到我时骤然凝固。
没想到时隔多年,昔日形影不离的四个人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当年阿兄从死人堆里救回裴玄。
而我心软收留了快要病死的流民柳依依。
他们两个感恩戴德,说愿做牛马报答我和兄长的救命之恩。
只是后来,他们两个狼狈为奸逼死阿兄。
如今,他们一个是官至三品,一个诰命加身。
而我的阿兄,却永远停留在二十岁。
连尸骨都是老仆从乱葬岗偷回来的。
“这是?”
裴玄声音发涩。
“暮云,跟我回去吧!”
柳依依诧异地掩着嘴。
“暮云,你怎么这幅打扮,从前非绫罗绸缎你不穿的?”
“还有你这发饰,好像北岐国才有。”
“听说我们这边被抓去北岐的女子都被充为军妓,你不会也……”
裴玄脸色倏地苍白。
“暮云,你真是北岐军妓?”
看着心怀鬼胎的两个人,我答非所问。
“与你们何干!”
柳依依已经恢复倨傲的神态,状似亲热走上来。
“暮云,何必那么见外,这些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伤心很久呢。”
她目光扫过我粗陋的衣裳,笑意加深。
“妹妹这些年受苦了,既然回来了,就回家住吧,西厢下人房正好空了一间。”
裴玄像是没听到她话中的鄙夷,频频点头认可。
“不必,我祭拜完阿兄就走!”
家中那位粘我,进京前生怕我会遇到裴玄旧情复燃。
今日趁他入宫,我才好不容易偷换下人衣衫出来祭拜兄长。
柳依依却挡住我的去路,头上的金簪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裴家传给儿媳的传家 宝。
当年在我头上戴了三年。
后来我用它捅穿了柳依依怀孕的小腹。
没想到她竟然还毫无芥蒂戴在头上。
大抵还是觉得裴太太的身份给了自己十足的底气罢。
钱财养人,不过七年光景,却再也看不到当初快要饿死的悲惨样。
“虽然你在北岐人尽可夫,可这里是大陈……”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阿兄想想,连死了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七年前我就见识过她的人面兽心。
没想到就算成了官太太,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厚颜无耻。
“我们裴家的脊梁骨不早就被你俩霍霍没了吗?”
柳依依笑容僵住。
裴玄面色阴沉。
“暮云,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我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为什么不提?”
“裴大人是怕丢人,当年你和我成婚不过一年,就和我嫂子苟且,珠胎暗结。”
“裴大人掌管礼部,请问这叫什么?”
“红杏出墙、水性杨花还是违背伦常天理不容?”
柳依依终于装不下去了。
“沈暮云,你别给脸不要脸。”
前一刻还深情款款的裴玄,神情复杂,却又一次坚定地站在柳依依身后。
“暮云,七年前你已经伤过依依一次,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
“就算一命还一命,我们孩子的命已经赔给你阿兄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七年前我恨不得他们千刀万剐。
如今初心不变。
依旧恨不得他们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