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俞蝉,是太虚剑宗的大师姐。
我的人生追求只有两件事:躺着,以及换个姿势躺着。
全宗门都觉得我是个靠资历熬上位的咸鱼,对此我欣然接受,甚至希望他们骂得再大声点,这样就没人来烦我了。
直到那天,失踪三年的小师妹,宗主的白月光,柳清焰回来了。
她哭着说在外面受了委屈,宗主心疼得眼都红了,非说是我当年逼走了她。
于是,整个宗门都炸了。
他们让我让出修炼洞府,交出宗门秘宝,甚至要我跪下给柳清焰赔罪。
舔狗师弟们堵在我门口,义愤填膺:“俞蝉!你这个妒妇!今天不给清焰师妹一个交代,休想出门!”
我打了个哈欠,从躺椅上坐起来。
麻烦。
真的。
非常影响我参悟“无情道”的第八层心法——《论如何躺得更舒服》。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方式让他们冷静一下了。
毕竟,物理超度,也是一种慈悲。
我叫俞蝉,太虚剑宗首席大弟子,别称大师姐。
这个身份听起来很威风,但对我来说,主要作用就是能合法地占据宗门灵气最足、风景最好、最适合躺着晒太阳的那座山头。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
我躺在我的专属躺椅上,旁边的小石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和一碟新摘的朱果。
生活,就该如此朴实无华。
“大师姐!大师姐不好了!”
一个小师弟连滚带爬地冲上我的山头,嗓门大得把树上打盹的灵鸟都给震飞了。
我眼皮都没抬。
“说。”
“钟……镇山钟响了!九声!是九声啊!”
他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
镇山钟,宗门最高警报,九声齐鸣,意味着有天大的事发生。
要么是掌门飞升了,要么是魔尊打上门了。
哦,掌门那老头子离飞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就是魔尊打上门了。
我慢悠悠地坐起来,拿起一颗朱果丢进嘴里。
甜。
“知道了,让护山大阵先顶着,我去换身衣服。”
打架,也得有仪式感。
至少不能穿着睡袍去。
小师弟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不是啊大师姐!不是魔尊打上门了!”
“是……是柳师妹!柳清焰师妹回来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柳清焰。
这个名字,我三年没听到了。
她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也是整个宗门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更是公认的……白月光。
三年前,她不知为何,留下一封信就离家出走了。
宗主为此大发雷霆,差点把整个宗门翻过来。
我重新躺了回去,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哦,回来了啊。”
“那没事了,你下山吧,别耽误我晒太阳。”
一个师妹回来而已,敲什么镇山钟?
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
不知道维护宗门法器很耗灵石吗?
小师弟急了。
“大师姐!宗主让你立刻去议事大殿!所有长老都到了!”
“宗主说……说一定要你过去!”
我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个太阳,是晒不成了。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子。
行吧,去看看。
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等我晃晃悠悠地溜达到议事大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乌泱泱的一片。
宗主李玄道坐在最高位,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衣,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可不就是柳清焰。
三年不见,她出落得更……楚楚可怜了。
那小脸白的,那眼睛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她给煮了。
大殿里气氛很凝重。
或者说,很诡异。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愤怒,有鄙夷,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情况?
我好像没拖欠谁的灵石吧?
“俞蝉!”
宗主李玄道开口了,声音里压着火。
“你可知罪?”
我眨了眨眼,很诚实地回答。
“不知。”
我连早饭吃的什么都快忘了,哪还记得自己犯了什么罪。
“你!”李玄道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指着我,又指着旁边的柳清焰。
“清焰都告诉我了!三年前,是你!是你嫉妒她天赋比你好,处处打压她,还恶言相向,才逼得她不得不负气出走!”
“这三年来,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俞蝉!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我:“?”
我看着柳清焰。
她被宗主一说,哭得更凶了,柔弱地靠在宗主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师父……不怪大师姐……都怪清焰自己没用,惹大师姐不快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瞥我。
那眼神,三分委屈,七分得意。
我懂了。
这是演上了。
还是年度苦情大戏。
我掏了掏耳朵。
“宗主,凡事得讲证据。”
“你说我打压她,请问人证物证何在?你说我恶语相向,哪句话,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来听听。”
“我这人记性不好,你得帮我回忆回忆。”
我的语气很平静。
因为我修的是无情道。
情绪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需要摒弃的杂念。
所以,我也很难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能因为这点破事,一个个搞得跟奔丧一样。
“你还敢狡辩!”一个长老拍着桌子站起来。
“清焰心地善良,她会污蔑你吗?”
“就是!”柳清焰身边立刻有几个舔狗师弟跳了出来。
“俞蝉!我们都看到了!三年前你就是处处针对清焰师妹!”
“你抢了她看上的法衣!”
“你还抢了她想养的灵宠!”
“你就是嫉妒!”
我抱着手臂,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傻子。
“那件法衣,是宗门大比的冠军奖励,我凭本事赢的,不算抢吧?”
“那只灵宠,是我在后山捡的,它当时快死了,是我救回来的。柳师妹见了喜欢,想直接抱走,我没同意,这也不算抢吧?”
我每说一句,那几个师弟的脸就白一分。
大殿里有些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柳清焰眼看形势不对,哭声更大了。
“师父!弟子不求什么……只求……只求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宗主。
“我离宗三年,修为落下了许多……大师姐现在住的‘听雪居’,是宗门灵气最盛的洞府,我想……我想搬回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听雪居,我的地盘。
灵气最足,风景最好,最适合晒太阳的地方。
宗主李玄道立刻就坡下驴。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我说:
“俞蝉,听见了吗?”
“清焰是为了宗门才耽误了修行,你身为大师姐,理应做出表率。”
“把听雪居让出来,搬去后山吧。”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