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宁抱着旺财，在原地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个黑衣男人就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普通到毫无特色的容貌，唯独那双凤眼深不见底。他随手将一个沾着泥土的布包扔到她怀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吃。"
夏清宁下意识接住，打开布包一看，里面赫然是几株赤红如火焰的草药，正是百年份的炽焰草。
怀里的旺财瞬间激动了，小短腿拼命蹬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炽焰草！真的是炽焰草！本尊的！快给本尊！"
夏清宁却没动，她抬头看着男人，眼神警惕："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你的狗，不是要吃这个？"
"它确实需要。"夏清宁将布包仔细收好，却没有立即给旺财，"但无功不受禄。前辈有什么条件？"
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特别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一个能随手秒杀三个内门弟子、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炽焰草的人，绝不会是个善茬。
男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聪明。那我就直说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签个契约。"
夏清宁心头一紧，抱着旺财后退半步："什么契约？"
"主仆契约。"男人说得云淡风轻，"我为主，你为仆。"
"不可能！"夏清宁想也不想就拒绝。她好不容易从天枢宗的束缚中挣脱，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找一个主人？
"别急着拒绝。"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签了契约，我护你周全。不签——"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旺财在她怀里瑟瑟发抖："清宁，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可是个大魔头，咱们打不过的！"
夏清宁咬紧下唇，大脑飞速运转。她确实没有拒绝的资本，但就这么轻易屈服，她不甘心。
"前辈为何非要与我签订契约？"她试图周旋，"我只是个灵根尽毁的废人，对前辈毫无用处。"
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却意外地好听："有没有用，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只是个临时契约。等我办完事，自会解除。"
夏清宁依旧犹豫。
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指尖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三息之内，给我答案。签，或者死。"
"一。"
夏清宁握紧了拳头。
"二。"
旺财急得直咬她的衣袖："答应他！快答应他！本尊还不想死啊！"
就在男人薄唇微启，要吐出"三"的瞬间，夏清宁猛地抬头："我签！"
男人指尖的黑气瞬间消散，他满意地点头："识时务。"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那符文泛着幽光，缓缓飘向夏清宁的眉心。
夏清宁闭上眼，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识海，与她的神魂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强大的存在，如同浩瀚星海，而自己只是其中一叶扁舟。
契约成立。
男人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夏清宁睁开眼，感受着识海中多出来的那道契约，心情复杂。她这算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现在，能告诉我前辈的名讳了吗？"她问道。总不能一直叫"前辈"或者"喂"。
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顾衍。"
说完，他转身朝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跟上。"
夏清宁抱着终于吃到炽焰草、幸福得直哼哼的旺财，快步跟上。
旺财一边啃着草药，一边用神识跟她交流："清宁啊，咱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虽然多了个主人，但好歹抱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夏清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不过——"
她看着顾衍挺拔却透着孤傲的背影，感受着识海中那道冰冷的契约，轻声道："至少现在，我们安全了。"
而且，不知为何，虽然是被迫签订契约，但她并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什么恶意。相反，这个叫顾衍的男人，虽然冷漠霸道，却意外地......守诺。
他说护她周全，就真的在遇到危险时出手了。
"对了，"走在前面的顾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既然签了契约，总该知道你的名字。"
夏清宁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为他普通的容貌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依旧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锋芒。
"夏清宁。"她轻声答道，"我叫夏清宁。"
"夏清宁。"顾衍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
"名字不错。"
夏清宁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怀里的旺财歪着头，豆豆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咦？有情况？"
夏清宁回过神来，轻轻敲了它一下："吃你的草吧！"
她加快脚步跟上顾衍，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