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妈一家只想要钱,本来养着林青满一个拖油瓶就够嫌恶了,见状,毫不客气的将她赶出了家门,连一件摞满补丁的衣服都没让带。
幸好,她不是原主,借着一手精湛的医术,林青满不但没饿死,还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了。
是一对龙凤胎。
她给两个孩子起了名字,团团和墨墨。
她一边带孩子,一边开始慢慢处理自己这一脸的疤。
因为时间太久,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慢慢将疤痕一一消去,重新露出了原本秀丽的面容。
如今,连团团和墨墨都已经五岁了,两个孩子听话懂事,知道妈妈一个人带着他们两个不容易,总是乖巧的帮忙,让她非常省心。
只可惜,团团身体不太好,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这个年代,能做心脏手术的医院屈指可数,更何况团团的病情还涉及到更复杂的心脏移植。
林青满叹了口气,摸了摸团团的头:“饿了吧,妈妈这就去给你做饭。”
玉米面糊糊就着自家腌的咸菜疙瘩简单对付了一顿后,林青满回到侧屋,看到贺成川已经醒了。
她有些惊讶,她给贺成川用的麻药的量是全身麻醉,按照药效,他起码也得睡到第二天。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应该做过相关的抗药性训练。
“同志,你醒了?”
林青满走上前,打算看一下伤口,“你感觉怎么样?”
贺成川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哑的厉害。
墨墨见状,立刻踮起脚,从五斗橱上拿下掉了漆的搪瓷缸,倒了温水,小跑着送过去。
一杯水下肚,贺成川总算觉得好受多了,他抬眼盯着林青满,声音还有些嘶哑:“你是什么人?”
林青满没回来之前,他已经检查过自己身上被处理完毕的伤口,出乎他的意料,无论是缝合还是包扎,手法都非常熟练漂亮,完全不是一个普通村医该有的。
贺成川甚至觉得,就连他们军区医院最好的医生,恐怕也没有她这样的水平。
他打量面前的女人,身形纤细高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却收拾得干净整齐,五官素净清丽,给人的感觉恬静优雅,以至于在这昏暗的土屋里,有种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林青满注意到他戒备神色,毫不在意的一笑:“这位同志,我以为你会先感谢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把你从后山拖回来,你现在就喂狼了。”
不卑不亢的态度。
贺成川抿了抿唇:“多谢。”
“叔叔,你饿了吗?”
一道童稚声音忽然响起,贺成川低头,便看到床边趴着的小丫头。
看上去不过四五岁大,扎着花哨的辫子,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得贺成川心下不自觉的一软。
连出口的话都软了几分:“不饿,谢谢你。”
团团又问:“那叔叔,你是不是很痛啊?妈妈说了,吃饱饭就不痛啦。”
说完,没等贺成川说话,她已经哒哒哒的跑去厨房端来了一碗粥。
“这是我妈妈用青蒿熬的,可好喝啦。”
贺成川接过尝了一口,入口鲜美清甜,确实好喝。
一碗粥喝完,他也从团团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事。
他们家是最近半年才搬到这个镇子的,靠给附近乡亲看病挣点钱和粮票。
林青满医术好,很快就做出了一点名气,甚至还有几十里外的人慕名来找她看病,收入并不算微薄。
但——
贺成川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圈周围环境,俩孩子穿的衣服都在不显眼的地方打了补丁,墙壁斑驳掉皮,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家具更是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个五斗橱和几个凳子,非常简陋。
那她赚下来的钱都用到哪去了?
吃完粥后,墨墨收拾了碗去洗,团团跟过去帮忙。
贺成川皱眉望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这俩孩子甚至不到他膝盖高,就开始做家务了?
“吱呀”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林青满走了进来,还戴着手套。
“同志,你的伤要换药了。”
话音刚落,贺成川就觉得脸皮发烫。
“不,不了。”
他想拒绝,林青满已经走上前来,直接上手就去掀他的被子:“行了,又不是没看过,你晕的时候我都摸了一个遍了,别扭扭捏捏的。”
贺成川连耳朵根都要烧起来了。
这女同志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这么大胆?
他死死抓着被子,清醒状态下,林青满还真比不过他的手劲,手都酸了也没能扯开。
“团团爸爸呢?”
贺成川急忙说,“男女有别,还是让团团和墨墨的爸爸还给我换药吧。”
林青满动作一顿:“他们爹早八百年就死了,你要是非要的话,我去把他挖出来?”
贺成川眼皮重重一跳。
他问这一句并不是气急了脱口而出,是存了试探心思的,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顿时一愣。
“抱歉。”
他道歉,却被林青满抓住机会,猛地拉开了被子。
凉气扑面而来,贺成川下面几乎什么都没穿,就这样暴露在灯光下。
林青满动作很快的换好了药,拍了拍手:“早这样不好了吗,这位同志,你就是脸皮太薄了,在医生面前,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你这样的,我见得还少吗?”
贺成川一口气堵在喉咙口。
林青满去洗了手,又转头回来。
短短一天不到,贺成川见她已经练出了条件反射,本能的抓住被子:“还有事吗,林同志。”
林青满察觉出他的紧张,忍不住好笑。
果然还是这个年代保守,在她那个时代,哪有这样看一眼就脸红的。
她没再靠近,只将一张泛黄的纸放在床沿:“这是你的医药费。”
贺成川一看,报价不算高,但尴尬的是,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飞机失事时,钱包不知道飞到哪了。
他没有赊账的习惯,但这种情况下,只能拖欠了。
“这是我部队的号码。”
贺成川抄给她一串数字,“你打过去,部队会来人,到时候利息一并付给你。”
林青满不跟他客气,团团的病需要一大笔钱,她没资格清高。
第二天一早,林青满去供销社,那里有一部可以打外线的摇把子电话。
拨通后,接电话的是个门卫,听她报了贺成川的名字高度重视,直接换了个首长级别的来跟她交流情况,并承诺一个星期之内就会派人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