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月愣住了，视线渐渐变得朦胧，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心脏仿佛被千刀万剐，连带着全身都一点点冰冷下去。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隔着玻璃都能清晰听见哗啦的雨声。
苏流月慢慢站起身，走向客厅的落地窗旁，失魂落魄地望向窗外。
她生在南城，那里常年雨季。
刚到国外时，每逢下雨，她都会感到一种回到故土的熟悉感。
但洛杉矶的夏天很少下雨。
明风宸听她念叨过几次，默不作声地让人送来了一辆洒水车。
只为她一个人制造了一场人工雨。
苏流月撑着伞，站在水雾中，看着明风宸，竟觉得他像一道彩虹。
明风宸是个称职的金主，他对笼中的金丝雀太好，好得让她心生妄想，甚至渴望他的爱。
苏流月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看雨不停歇。
第二天，雨停了，天色大亮。
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明风宸身上特有的松木香。
明风宸从背后拥住苏流月，声音有些倦怠沙哑：“昨晚没睡好？怎么坐在沙发上？”
苏流月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怀抱，勉强勾起唇角：“没有，睡的很好。”
明风宸并未多想，随手拿起衣帽架上的衬衫穿上。
“昨晚表现不错，下个月让林助多给你打三百万。”
他的手都还在扣衬衫扣子，语气也随意地仿佛只是打声招呼。
小雀表现得好时会有奖励，但苏流月不想再做听话的小雀了。
她咬了咬下唇：“不用……”
“公司还有事，我走了。你回学校前，把房间恢复原样，别留下一点痕迹，薇薇看到会不高兴的。”
明风宸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她，也打断了她的话。
苏流月攥紧手指：“好。”
明风宸走后，苏流月换好了崭新的四件套床品。
也就离开，回了学校。
许多同学穿着学士服在合影，礼堂外挂着气球和彩带，橙色灯球点缀其中，随风微微晃动。
牌匾上，拉了花体字的“毕业快乐”横幅。
苏流月这才意识到，距离完全毕业，已经不到一周了。
她和Rory一起拍照打卡，和同学聚会，忙碌而充实。
只是，这期间，手机总是推送关于明风宸的热搜。
“婚期将近？明氏集团总裁斥资千万拍下粉钻戒指！”
“海边惊现连续三小时烟花秀，竟是明少亲手为白月光布置。”
“只因宋小姐喜欢月季，全城月季被明少买断货！”
明风宸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
有时，苏流月看着配图中明风宸温柔含笑的眉眼，心里会忍不住泛起些酸涩。
但很快，就会调整好情绪。
转眼，就到了毕业晚会这天。
经过冗长的演讲和文艺演出后，按照惯例就要舞会了。
音箱里流淌出《第二圆舞曲》的旋律。
盛装打扮的男女仿佛早有准备，静听到音乐声便拉起舞伴的手滑入舞池。
水晶吊灯的光晕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在地板上投射出晃动的光圈。
所有人都随着音乐旋转、踏步，鞋跟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共同庆祝他们学生时代最关键的一天。
唯有苏流月站在舞池外，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她掏出手机，给明风宸拨去了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后，传来一个机械女声：“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身旁一对旋转的舞者经过她，带起一阵轻风。
苏流月缩了缩脖子，又找到林助的号码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苏流月有些急切地问：“林助，你家先生在哪儿？”
林助停顿了一瞬，才回答他略显迟疑的声音：“明先生正陪宋小姐吃夜宵。”
虽然早有预料，但苏流月心中还是泛起一阵酸楚。
明风宸明明知道，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但他还是失约了……
大家都结成了对，Rory也牵着一个金发男孩在跳舞。
苏流月看着舞池中旋转的人，一阵孤寂感油然而生。
她转身正要离开，温润的男声突然响起。
“你好苏同学，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流月回头，恰好对上江寻湛蓝的瞳孔。
江寻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弯腰伸手，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苏流月没再等明风宸，缓缓把手放在他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