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断情
巨大的精神打击接二连三,身体终于不堪重负。
还没等我从厕所爬起来,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我蜷缩在地板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这是老毛病了,急性肠胃炎。
记得大三那年,我也是半夜发作。
那时候的顾砚洲穿着拖鞋跑了两公里去药店买药,又翻墙送进女生宿舍楼下。
他在寒风里守了一夜,每隔一小时就发消息问我好点没。
可现在,这疼痛却成了对他变心的最大讽刺。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打车去了最近的市三医院。
急诊室里人声鼎沸,但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一座孤岛上。
医生按压着我的腹部,皱眉道:
“这情况有点严重,可能是阑尾炎穿孔的先兆,得马上手术。家属来了吗?”
家属……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我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嘟——嘟——”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会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背景音里,是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和女人温柔的安抚。
“阿洲……”我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回国了,现在在市三医院急诊,医生说要手术……”
电话那头传来顾砚洲慌乱的声音:
“回国了?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呢,根本赶不回去啊。”
谎言。
又是谎言。
“外地出差”。
我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你在外地?哪个外地?”
“我在……我在临市。哎呀先不说了,这边项目上有急事。”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焦急的喊声:
“阿洲!快点,宝宝发烧了,赶紧去开车啊!”
那声音清晰无比,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顾砚洲似乎是捂住了听筒:
“知道了,别喊!”
紧接着,他重新对我说:
“蔓蔓,我这边真的走不开,特别急。你自己找个护工吧,或者给你爸妈打电话。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无尽的忙音,眼泪终于决堤。
五岁那年,我从秋千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顾砚洲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卫生所,一边跑一边哭着说:
“蔓蔓别怕,我会护着你一生一世。”
那个誓言,曾经是我在异国他乡无数个孤独夜晚坚持下去的动力。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过来:
“姑娘,家属联系上了吗?要是没来,你自己签字也行,但这手术有风险……”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拿过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在签名栏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签。”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按下了发送键:
【顾砚洲,我们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