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的前奏
群里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
我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念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钱不够？什么叫手头紧？你是不是对妈有意见了？”她的声音不再是请求时的温和，而是充满了质问和不满。
“妈，我没意见。”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实话实说。1888的东西，您转了188，剩下的1700块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你……”电话那头，她被我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会算账了是吧？为了这点小钱，跟我这个当妈的计较！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悲凉的麻木。
果然，在她的逻辑里，我补贴是应该的，我不补贴，就是计较，就是不孝。
之后的一个星期，家里人都没再联系我。我知道，这是冷暴力，是他们惯用的伎俩，等着我先低头认错。
但这次，我没有。
直到周五，我妈突然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下下周六是我六十大寿，我想在咱们市里最好的那个‘福满楼’办几桌，把亲戚们都请来热闹热闹。大女儿，这事就交给你去操办了，你心细。”
接着，又是一个转账。
我点开，500
00元。
“这是订金，你先拿着去订位子。”
我看着那500块，差点笑出声来。“福满楼”的包厢订金，最低都是5000元。
她这“眼花”的毛病，真是病入膏肓了。
许念晴立刻跳了出来，在群里煽风点火：“姐，妈的六十大寿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得上点心啊！别到时候又找借口说钱不够，让妈在亲戚面前丢脸哦。”
她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恶意。
我盯着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丢脸？好啊。
我倒要看看，最后丢脸的，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放心，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妈的寿宴，我一定尽心尽力。对了，到时候花了多少钱，我会把所有账目明细都一一公开，让亲戚们也看看，我们家是怎么孝顺老人的。”
我特意加重了“所有账目明细”和“孝顺”这几个字。
许念晴似乎没品出我话里的深意，还回了个“姐姐真棒”的表情包。
我冷笑一声，关掉了微信。
接下来的一周，我真的开始“尽心尽力”地操办起来。
我用自己的积蓄垫付了5000元订金，在“福满楼”订了最大的一个包厢，可以坐下五桌人。然后亲自拟定菜单，选的都是酒店最气派的招牌菜。
我还给所有的亲戚，一一打了电话，热情地邀请他们务必到场，为我妈庆生。
江泊远看着我忙碌的样子，有些担心：“念安，你这是……”
“我在搭一个舞台。”我一边整理着邀请名单，一边平静地说，“一个足够大，观众足够多的舞台。有些戏，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唱，是不会有结局的。”
他看着我，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我的决心，不再劝我，只是说：“我陪你。”
寿宴前一天，我特意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又去理发店做了个精致的发型。然后，我从铁盒子里拿出了那个账本，又花了一个通宵，将里面的内容整理成了一份清晰明了的PPT。
每一页PPT，都包含着聊天记录截图、订单截图和转账截图，铁证如山。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着电脑上那份最终成型的PPT，封面上只有一行大字——“献给母亲的六十岁献礼”。
我对守在一旁的江泊远说：“今晚，就做个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