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声唇角勾起些弧度,笑的很随和。
“否则,我为什么会叫你来这里。”
外面记者如云,几乎是挤破头,都想能多采访他几句,可偏偏这块馅饼砸到许念头上。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你现在还回罗溪吗?”
许念:“偶尔,会回去看看老师。”
他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
多是关于她现在的工作。
他问的很细,却从不逾矩。
许念也尽量回答的很平静,把慌乱都克制着埋进心底。
聊到最后,秘密敲门提醒。
“黎书记,五分钟后您有个会。”
黎宴声起身:
“抱歉,今天只能先到这,占用你时间了。”
许念也跟着站起来:“应该是我谢谢您,能接受我的专访。”
他浅笑:“刚才不算,有时间,希望还能和你多聊聊。”
黎宴声将她送到门口。
“注意安全。”
他说:“你做的工作,比我们在会议室讨论的,要危险许多。”
许念微愣。
他音色淡淡,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保护好自己。”
许念点头。
走出长廊时,她忍不住回望,休息室的门已经关紧。
她看不见他,只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
冷静,沉稳,专注。
是掌握着千万人命运,却在任何场合,都能应对的游刃有余。
刚刚的那句,“希望还有下次”,或许也不过是他客络的官话。
许念深吸口气,捂住自己还在怦怦乱跳的心脏。
她知道,有些情愫,只能是她妄想。
即使努力向上攀爬,也终究触碰不到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
回到报社,她将整理好的素材,编辑成文档,发到主编邮箱里。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晚上十点。
她这个职业,作息混乱,加班是常态。
合上电脑,打算乘末班地铁回家。
冬夜的街道,鲜少有人穿梭。
她裹紧外套,也不由加快脚步。
突然袭来的眩晕,让她差点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扶住路边的树干,从包里哆哆嗦嗦掏出块巧克力,想放进口中,可还没咬开包装,整个人就软着滑下去。
朦胧间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许记者。”
“许念。”
她被摇的的晃醒,睁开一条缝隙,眼前映出那张端正而又神情肃穆的脸。
黎宴声将一小块巧克力掰开,喂到她嘴中。
她下意识含紧。
略带苦涩的甜香逐渐在唇齿间化开。
有秘书从车里拿出件加绒的行政外套,披到她身上。
黎晏声用衣服将人裹紧。
“好点吗?”
许念平了半晌,点头。
黎晏声攥着她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扶起。
秘书已经拉开后座车门。
黎宴声问:“你去哪儿,我送你。”
许念本想拒绝,但望着黎晏声那种略带刚硬的威严,她竟一时不敢说话。
黎晏声像是看出她的顾虑。
“顺路的事,不用推辞。”
话已至此。
在这样一个大人物面前,继续扭捏,反而有些冒犯。
她报了个小区地址。
黎宴声示意秘书开车。
车厢内暖气很足,将冬夜的寒冷隔绝在外。
鼻息间是淡淡的雪松香。
她捏紧那件黑色外套,不自觉贪恋起上面的温度。
衣服没有喷过香料,闻得出只有洗衣液和男人荷尔蒙的味道。
而贯穿她整个青春,神秘又遥不可及的L先生,此刻就坐在她身侧。
她甚至做梦都没敢想,两人会有如此亲近的距离。
黎宴声询问过她的状态后,便没有再说话,一直忙着处理手机传来的各种讯息。
许念身畔挺的笔直,甚至屁股都只敢坐一半,全程也安静的像个木雕,生怕发出声响,从而打扰到黎宴声。
深夜的环路畅通无阻。
秘书很快驶进一处破旧的小区。
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楼,所以也没有物业,小区里车位乱停,秘书费了好大劲,才七拐八绕的停稳在单元门前。
“黎书记,到了。”
黎晏声这才透过车窗,向外瞧了一眼。
许念脱下身上的外套,刚想还他,又犹豫:“黎先生,***洗后还您?”
黎晏声顺手将外套抽过,搭在副驾驶的椅背。
“太客气,我没那么讲究。”
许念只好噤声,拉开车门下去。
黎晏声落下车窗:“你住这。”
许念点头:“谢谢您今天送我回来。”
黎晏声没说话,抬眼朝楼上的方向望。
“几层。”
许念指了指最顶层的那间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黎晏声没再多问,许念转身朝单元门走。
这种老楼,楼道里几乎都没安灯,过道旁也常常堆放着许多杂物。
她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只好摸黑往上爬。
刚到二楼拐角,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把路挡的严严实实,许念没注意,抬腿撞了下脚踝凸起的腕骨。
她疼的嘶了口气。
袜子薄,也不知是不是磕出血。
她攥着脚踝骨摁了摁,又摸黑将自行车挪动了些位置,才勉强挤过去。
到了家门口,正掏钥匙,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逐远渐近。
许念下意识剥开钥匙链的瑞士军刀。
她常年驻在战区做报道,虽不常回这里,但从毕业就租了这处房子,对这栋楼的住户也了解一二。
对面是位独居的阿姨,而此刻传来的脚步声,明显是男人才有的那种沉壮有力。
她不免警醒,一时也没敢开门。
直到男人露出高挺的轮廓,她才认出是黎晏声。
慌忙收起小刀,紧张的一时语塞。
“您怎么上来了…”
黎宴声脚步放缓,站定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台阶。
略带粗重的喘息。
“我看你半天没亮灯,怕出意外,所以上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