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整理嫁妆。
成婚五年，我的嫁妆单子压在箱底，从未认真核对过。
上一世我从不在意。
我嫁他时，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十里红妆不过是我走向他的路，何必计较路上铺的是金砖还是银瓦？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云苓替我清点箱笼，开出一匣子珠翠，啧啧称奇。
「夫人，这是东珠？这么大颗，我头一回见……」
「拿去融了。」
我头也不抬。
「打成素金镯子，不必镶宝。」
云苓愣了愣。
「这是您的陪嫁……」
「如今也是我的。」
我蘸墨，在单子上画一道。
「传出去，就说我手头紧，要周转。」
云苓不敢再问。
她不知道。
这些珠翠首饰，钗环衣裳，我前世死时一并留在了裴府。
我死后，它们会被分给儿媳、孙媳、侄女外甥女。
没有人会记得它们是谁的嫁妆。
连我自己也不记得。
所以我如今要一件件清点。
不是裴沈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