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建军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发了五十多条微信。
第一天，他说：“媳妇儿，你消消气，我跟我妈说她了。”
第二天，他说：“我妈说她错了，让你回来。”
第三天，他说：“媳妇儿，我妈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她做得不对。”
我没回。
不是因为我还在生气。
是因为我知道，婆婆不是真的认错。
她只是没人伺候了。
我妈看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问我：“怎么了？跟建军吵架了？”
“没吵架。”我说，“就是不想伺候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我妈。
180万，全给小姑子。
五年的付出，一句“你是外人”。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丫头。”她说，“你怎么想的？”
“我想通了。”我说，“以后的事，我不管了。”
“那建军呢？”
“他要是站在他妈那边，我就离。”
我妈叹了口气。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妈没再说什么。
第四天，建军来了。
他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妈，丫头在吗？”
我妈让他进来，然后去厨房给我们倒水。
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媳妇儿。”建军坐到我旁边，“你消气了没？”
“我没生气。”我说。
“那你怎么不回家？”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的态度。”
建军愣了一下。
“什么态度？”
“建军，你妈把钱全给了小芳，你什么想法？”
“我……我没什么想法。那是我妈的钱。”
“你妈说我是外人，不是她亲生的。你什么想法？”
“她就是说气话……”
“建军。”我打断他，“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一次？”
建军看着我，张了张嘴。
“媳妇儿，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他说，“但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我说了……”
“你说了什么？”
建军低下头。
“我跟我妈说，不能这样对你……”
“然后呢？”
“然后……她不听。”
我笑了。
“所以你就算了？”
“我……”
“建军，这五年，你每次的态度都是这样。”我说，“你妈骂我，你说‘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妈让***活，你说‘辛苦你了’。你妈把钱给小芳，你说‘那是她的钱’。”
“可是……”
“你从来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我媳妇不应该受这种委屈’。”
建军不说话了。
“建军，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在你心里，我和你妈，谁重要？”
“这……这怎么比？”
“怎么不能比？”
“你们都重要……”
“都重要？”我摇了摇头，“建军，你这话，才是最伤人的。”
“为什么？”
“因为你妈从来不觉得我重要。在她眼里，小芳比我重要。你也比我重要。她自己比我重要。只有我，什么都不是。”
“媳妇儿……”
“而你呢？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你说我们都重要，但每次有冲突，你都站在你妈那边。”
建军涨红了脸。
“我没有……”
“你有。”我说，“每一次都有。”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跟我妈吵架？”
“我想让你，在你妈说‘她是外人’的时候，告诉她——她是我媳妇，不是外人。”
建军看着我，没说话。
“你做得到吗？”我问。
他低下头。
“我……我试试。”
“试试？”
“我保证。”
我看着他。
“好。”我说，“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妈以后的事，谁负责？”
建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妈把钱给了小芳。180万，一分没给我们。那她以后的养老，还是我们负责吗？”
“这……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我看着他，“钱给小芳，活给我们？”
“我妈说，小芳没时间……”
“我也没时间。”
“可是你是我媳妇……”
“我是你媳妇，不是***保姆。”
建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建军，我再说一遍。”我说，“我照顾你妈五年，不是应该的。是我自愿的。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自愿了。”
“那我妈怎么办？”
“让小芳管。”
“小芳说她没时间……”
“那就请保姆。”
“保姆的钱谁出？”
“小芳出。”我说，“她拿了180万，还差那点保姆费吗？”
建军沉默了。
“如果小芳不出呢？”他问。
“那你出。”
“我……”
“建军，你是她儿子。她把钱给了你妹妹，但她是你妈。你要养她，天经地义。”
“可是那180万……”
“180万是她的钱，她给谁是她的自由。但养老的义务，不能只落在我身上。”
建军看着我，眼神复杂。
“媳妇儿，你……你变了。”
“我没变。”我说，“我只是想通了。”
那天晚上，建军走了。
他说他要回去跟他妈谈谈。
我不知道他会谈出什么结果。
但我知道，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再退让了。
五年。
我退让了五年。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