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他能看到我?
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楚淮川腾的一下坐起。
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拔掉手上的针就往外跑。
我狐疑地跟上。
心里不断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楚淮川会不会想起什么了。
我跟着他来到消防大队。
那里的人告诉他由于我的尸体无人认领。
已经送到殡仪馆了。
楚淮川双手颤抖。
眼里划过一抹痛色。
又立刻来到殡仪馆。
「你说那对烧焦的母女啊,刚才和一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一起烧了。」
工作人员惋惜地摇头,「可怜啊,两人的身体扭曲交叠,想来死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
何止是痛苦。
火焰的热度直接钻入骨髓,带来无法言喻的痛苦。
就像滚烫的岩浆在血脉中流淌。
我的灵魂体止不住的颤抖。
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天的爆鸣声。
以及澄澄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楚淮川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骨灰在哪?」
楚淮川眼眶猩红,抿了抿嘴,艰难地说道。
像是感受到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
楚淮川缓缓地闭上眼。
眼泪止不住地颤抖。
「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木然地站在一边。
当我听到他亲口承认我和澄澄的身份时。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反而周身被无尽的悲凉包裹。
工作人员耐不住他的纠缠。
终是开了后门。
让他从一堆骨灰里抓了一把带走。
天空骤然变黑,雷声隆隆。
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尽数洒落在他的身上。
忽然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往前倾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双手却拼命地护着手里的塑料袋。
我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那里面装着我的骨灰。
他紧紧地蜷缩在地上,周身止不住地颤抖。
苍白的面庞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眼泪混合着雨水流淌而下。
「卿卿,卿卿,澄澄。」
我走近了才听清他嘴里艰难而苦涩的呢喃。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儿。
楚淮川终于想起来了。
可惜我们早已阴阳相隔,回不去了。
澄澄的名字是楚淮川取的。
大学那会儿,他就说过以后无论男女。
只要我生的孩子,名字就叫澄澄。
但是楚淮川失忆后以为我借子上位。
连带对澄澄都是冷言冷语。
更加不许澄澄公然叫他爸爸。
有好几次在路上遇到他。
澄澄一时高兴忘记了他的警告。
被他踢得屁股青一块紫一块。
自那以后,澄澄看到他就反射性躲起来。
「妈妈,爸爸叫我名字了。」
澄澄欢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慕然回神。
看着澄澄明媚单纯的笑脸。
心里五味杂陈。
楚淮川体力不支,晕倒在街上。
被过路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宁静的医院特别响亮。
季楠甩了甩柔情妩媚的长发。
握住楚淮川的手对他施以温柔的一笑。
「淮川,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我打量了下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还有身上没见过的高档连衣裙。
心里的鄙夷更甚。
楚淮川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眼里是我没见过的凌厉审视。
「楠楠,消防栓是你不小心弄坏的?」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却没有来的紧张。
季楠下意识抬头。
对上他锐利的眼神后,又立刻心虚地低下头。
「是啊,怎么又问这个。」
我冷笑地看着她不知觉颤抖的两条腿。
尽管她伪装得很好。
殊不知她异样的反应早已让楚淮川怀疑了。
我开始期待接下来楚淮川的表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