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给我买蛋糕的路上出过一场车祸。
腿落下了残疾。
同年，我妈提了离婚，另组了家庭，和我们断绝了关系。
从那之后，我去哪都带着我爸。
可我爸不愿意。
他觉得自己成了我的拖累。
高中时他觉得是因为他，所以我被同学嘲笑。
而现在，他觉得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会受到这些人的言语猜忌。
我不爱哭。
更没在我爸面前哭过。
我一步步从高中，硬扛着走到现在，都忍着不允许自己哭。
可这刻，我仰头看着我爸，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完，我拉黑了周梦婉所有的联系方式。
将送来的东西都送了回去。
消失几天的周梦婉连夜找了过来。
冷雨不断。
周梦婉浑身浸透了凉气。
她撑伞，在雨中疲惫地看着我：
「为什么突然拉黑？」
「我是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还是送的款式，你不喜欢？」
她开口，带足了卑微的语气。
可在这场感情里，傲慢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你送那些，邻居怎么说我和我爸？」
我垂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周梦婉，我不懂。」
「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两年，你真的不了解我吗，为什么还不如陆琛的三言两语。」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雷声轰鸣作响。
我没有等来周梦婉的解释。
反倒是听到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冰凉凉的嘲意。
凉得我一颤。
「不懂。」
她将这两个字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抬眼看我时，眼里那些压抑的情绪终于显露了出来。
嘲讽，不耐，失望和高高在上。
她认真地瞧着我，像是要被气笑了：
「是真的不懂，还是没演够？」
「俞川，一开始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最初你父亲装病的事？」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你说需要医药费我一个字没多问就转你，喜欢的东西我也能二话不说送你，甚至你朝陆琛动手我都没怪你，上赶着给你送卡，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我能给你，我说过了所有我都能给你。」
「我不在意，你为什么就不能向我坦诚一点？」
说到最后，周梦婉的嗓音甚至掩盖了雨声。
她说不在意，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周遭雨声不断。
我在那刻，终于理解了那晚周梦婉来我家那晚。
她和我对峙时的想法。
那时的她在努力逼自己接受我。
接受我原本就不存在的卑劣。
我以为听到这些话我会闹，会歇斯底里。
可都没有。
我安静地看了周梦婉几秒后，声音很轻地朝她开口。
我说。
「我爸从来没有装过病。」
「我也从没想过在你身上贪什么。」
「周梦婉，我已经向你坦诚全部了。」
我不知道那刻我为什么还要向周梦婉解释这些。
后来很久后的某一刻我才想明白。
那时的周梦婉对我来说，是除了我爸以外最重要的人。
但那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周梦婉并没有信我。
她看着我的眼底浮现出了再也掩盖不住的厌恶。
「好。」
她笑了一声，「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雨又下大了。
周梦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