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回到席间。
众人纷纷说要赏花。
我被簇拥着,也进了御花园。
徐怀远一只素手拢着大氅,在花团锦簇的场景净显得分外清瞿劲骨。
我嫌赏花无趣,到假山后的凉亭剪纸鸢。让随从放下东西离开,自己拿着剪刀笔画纸张。
男人竟也跟来。
「公主不喜人多的地方,可惜这大好春光。」
我忽然转身,几乎跟他贴在一起。
呼吸都要交织。
他蹙眉向后退了两步。
我笑出声:「瞧你吓成这样,不是大将军吗?」
他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早已是从前的事,如今我只是个拿不起长枪的废人。」
我移开话题,拿起剪刀晃了晃。
「会剪纸鸢吗?」
「不是说今日好春光吗,风也不错,本公主想放纸鸢。」
听到纸鸢两个字。
一旁静默而立的燕瑕忽然动了。
他前所未有地急切,似乎在希冀什么,请求字字恳切:
「公主,驸马怕是不擅长干这种粗活,还是让卑职来吧!」
「往常年都是卑职给您裁剪的……您忘了吗?」
我无视他眼中的期待。
不作声。
徐怀远接过了剪刀,三两下就剪得像模像样。连着绳子和竹竿绑在一起,跟市面上卖的一样牢固精致。
我笑着鼓掌,不吝夸赞:
「谁说驸马不行的?」
「本公主瞧着比前些年放的纸鸢都好看。」
燕瑕在边缘无人理睬,眼眶微酸。
他强压下翻涌的忮忌,垂在腿测的手指掐进肉里,都感受不到疼。
「是卑职无知。」
「卑职剪的怎能……与驸马的手艺相提并论。」
我轻笑一声,没有管他。
拿起纸鸢在后面无人的旷地奔跑。
风吹得衣带猎猎作响,发丝微扬,配环鸣琅。
忽然回头看去,巧笑道:
「站在那里做什么?要本公主请吗?」
「真笨。」
「快过来一起放纸鸢!」
燕瑕已经太久没看到我对他笑了,那一瞬间神情恍惚,不可置信。
马上他就回神。
空洞黯淡的眼底烧起一点亮。
公主还在意他们过去的感情,还记得他们一起放纸鸢……她还需要他、需要他!
他越想越兴奋,心脏激动地怦怦狂跳。
越走越快。
最后忍不住奔向我。
可就在他雀跃地要接过风筝线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男人握住了我的手,将他挡在身后。
耳边我的笑声依旧:
「徐怀远,这么慢纸鸢可要掉了。」
「刚才还夸你呢!」
燕瑕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瞬间红了眼。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到抽搐。
他风化般站在原地。
盯着我像从前一样牵着纸鸢的线奔跑,脸上带着熟悉的肆意欢笑。
不同的是,陪在我身边的是徐怀远。
而他成了局外人。
燕瑕的手僵硬垂落,握紧颤抖。
极力克制隐忍着失望和怨毒愤怒,唇边弯起一抹弧度。
真的……被抛弃了。
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