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翻着资料,“还有一点,你的前女友有没有确切证据参与?”
“有。”我把手机打开,调出我那天在咖啡店拍下的协议照片,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我用另一只手按住,让它别乱,“她给我看过合作协议,逼我签。还承认扫描我签名。”
杜筱岚皱眉,“你录音了吗?”
“没。”我说完这句,喉咙干得发紧,“我当时只想着先脱身。”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法务合上笔记,“没录音也没关系,只要证据链能走通。你这边尽快补强,比如她拿到你签名的途径、你执业证照片的来源、她工作内容能否接触这些。”
我点头,眼眶却酸得厉害。一个人要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比做过还累。
从宣传科出来,我走到楼下,天有点阴。风从急诊门口卷过来,带着雨前的潮味。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沈知夏的消息又跳出来。
沈知夏:下班来不来?我订了靠窗的位置。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软了一下,又被现实硬生生顶回去。
我回:来,但我可能会迟。
沈知夏:那我等。
“等”这个字太轻了,轻得像把我从泥里拉了一把。
晚上九点多,我才从病房出来。走廊灯光冷,玻璃窗外的城市亮得像一张巨大的广告牌,所有人都在卖东西,包括名誉、爱、良心。
咖啡店换成了小馆子,玻璃窗上蒙着热气。我推门进去时,热汤的香味扑在脸上,像一记温柔的耳光。
沈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脱了白大褂,只穿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她抬头看见我,眼睛里有点笑意。
“来了?”沈知夏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
我坐下,椅子轻轻一响。我把口罩摘下,才发现自己下颌僵得疼,像咬了一天的牙。
“随便。”我说。
沈知夏盯着我,“你这不是随便,这是没胃口。”
我没否认。喉咙动了一下,我端起杯子喝水,水滑下去,像压住某些要冲上来的情绪。
沈知夏忽然说,“热搜我看到了。”
我手指一顿,杯壁在掌心转了半圈。我把杯子放下,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你觉得呢?”我问。
沈知夏看着我,语气很平,“我觉得你不会干那种事。”
我胸口一松,像有人给我解开一根勒了一天的绳。我吸了口气,鼻腔里发酸。
“你这么确定?”我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沈知夏把筷子放好,“那天抢救室里,你要是真是那种人,你不会把自己压到最前面。”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谢谢,却发现“谢谢”太廉价。我只点了点头,指腹摩挲着桌面,压住自己那点不体面。
菜上来,热气腾腾。我吃了两口,胃才像被唤醒。沈知夏没催,也没安慰,只偶尔问我一句“够不够辣”,像把我当一个还正常的人。
饭吃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来。
屏幕上跳出“林栀”。
那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刚有点温度的生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