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皇后举办赏花宴,全后宫有头有脸的嫔妃都去了。
我本来想称病不去,但皇后派来的嬷嬷堵在门口,笑眯眯地问我:
「娘娘今儿是头疼还是腿疼?」
我只好换上那件鹅黄绣绿萼梅——这已经是尚服局赶制的新衣,配色一如既往的惊世骇俗——老老实实去赴宴。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
我到的时候,阁内已经坐满了人。
皇后坐在上首,贵妃坐在左下首,其他嫔妃按位份依次排列,个个珠翠满头、华服加身,像一盒被打翻了的胭脂。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坐稳,门口传来通传声。
「摄政王到——」
阁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我本来没打算看。
但我旁边坐着的德嫔突然站起来,凳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顾不上尴尬,整个人往门口探,活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鹅。
我只好跟着抬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
玄色锦袍,玉冠束发。
他身形极高,进门时微微侧身,肩宽背挺,像一把收鞘的刀。
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看见他跨过门槛,朝上首的皇后拱了拱手。
「臣墨珩,见过皇后娘娘。」
声音很低,像冬日结冰的河面。
皇后扯出一个笑:「摄政王不必多礼,请入座。」
他入座了。
坐我对面。
我低头嗑瓜子,假装没看见。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是那种打量的视线,而是像在确认什么。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
正好撞进他的眼睛。
极深的黑色,像一口不见底的井。
他没有移开目光。
也没有笑。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们相识已久。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继续嗑瓜子。
这人有病。
跟他侄子一样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