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砸落在地,传来“滋啦”轻响。
程知韫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
她瘫跪在母亲的尸体旁,指节攥得发白,一下下砸着头部,呜咽道:
“妈妈,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直到现在程知韫才明白母亲那句没关系的含义。
她伸手向上用力抹去泪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跨国电话,声音带着死寂:
“我答应七日后到贵所任职......唯一的条件是帮我让谭屹川血债血偿。”
电话挂断的瞬间,太平间的门被打开。
谭屹川站在门口,脸上露出罕见的愧色,声音柔和:
“知韫,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念禾胃口不好,你去做点排骨汤。”
程知韫猛地抬眼对上谭屹川眼底的冷色,才看清他骨子里的自私和血肉里的执拗。
谭屹川屈尊纡贵蹲下身,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知韫,丈母能多活三年,已是不易,这是她的命。”
程知韫到此刻才懂,活阎王三字背后,全是浸着血的冷漠。
她狠狠推开谭屹川的手,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是你,是你害死我的母亲,是你毁了我家,是你的错——”
太平间门口传来饭盒坠落的声音,阮念禾脸色发白,声音哽咽:
“屹川,你明明答应我要金盆洗手的啊!”
谭屹川瞬间变脸,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上前近乎讨好般开口:
“她母亲去世受刺激了,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答应你的什么没做到?”
程知韫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
太平间的寒意陡然翻涌,将她瞬间裹进冰窟。
谭屹川哄好阮念禾,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语气像淬了冰:
“不过是抢救不及时的意外,别执迷不悟,也别让你母亲,死后难安。”
还没等程知韫开口,阮念禾怯生生走到她身侧:
“老师,您节哀,我来帮您操办葬礼,就当我替屹川赔礼道歉。”
程知韫看着阮念禾有恃无恐的笑容,五脏六腑都在绞疼,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对上谭屹川威胁告诫的神色,悲愤与剧痛翻涌。
为了母亲能够安息,她强撑着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离开太平间,程知韫拿着两人结婚时,谭屹川为表真心,写下的离婚协议。
在民政局很快办好离婚证,并拿到谭屹川一半的资产。
程知韫浑浑噩噩回到别墅,刚进门便对上谭屹川怒不可遏的神色,心中猛地一颤。
“我从来不知道你心计如此深,一碗排骨汤,差点害念禾流产。”
程知韫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窒,还没从这指控里回过神,小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神色锐利,强撑着咬牙道:“我程知韫,书香世家子弟,从不屑用这种龌龊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