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汀转身往卖棉花糖的地方走去。
等她攥着棉花糖回到原地,林芷三人早已离开。
她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到他们的身影,越过人群,裴望青的脸映入眼帘,几秒后,林芷等人也出现在视野里。
三人围着裴望青有说有笑,灿烂又开朗的笑,险些刺痛林汀的眼。
石素梅和林威从未对她展现过这样开怀的笑,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隐忍的怒气。
林汀还记得,当年弟弟走丢后,妈妈失魂落魄地拽住她的头发从卧室一路拖到门口,另一手里握着木棍,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腿上:“林汀,你把弟弟弄哪去了?”
“天快黑了,你快去把他找回来!”
林汀眼前一阵眩晕,今天身体格外不舒服,所以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觉,林小宝自然跟着林芷玩耍。
她眯着眸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颤抖,腿上的刺疼和脑袋的突突疼刺激着她发出尖锐的喊叫:“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
“林芷说是你在带弟弟,村口的人都看见是你!”
她呼吸困难的解释着:“不是我,我好疼,是林芷。”
“你还不承认?林芷有心脏病一直待在家里,只有你会出门玩,别以为长着一样的脸就可以污蔑林芷?”
“快说,小宝在哪?”
林汀感觉自己快死了,浑身都很疼,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前石素梅张着深渊巨口仿佛要将她吞噬。
后来,林小宝走丢了。
所有人都说是林汀嫉妒弟弟得了家人的宠爱,故意把他弄丢的,只有陈江知道林汀没说谎,那天她发了高烧,是他陪在林汀身边。
整个林家都痛恨林汀,因为石素梅生林小宝身体落下疾病再也无法生育。
再后来,石素梅将自己的爱全部倾注给林芷。
从小到大,好东西都先给林芷,林芷住最大的房间,而林汀只能住杂物间。林汀努力拼搏来的竞赛名额也要让给成绩平平的林芷。
林汀回过神,脸上湿湿的,胡乱抹了把,那几人还在一起说笑。
石素梅和林威对待陌生人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要好。
她冷笑了声,手里的棉花糖渐渐融化滴落在虎口上,她低头舔舐掉,这是花她自己钱买的,不能浪费。
裴望青瞥见站在角落里的林汀,快步向她走去:“怎么呆呆的?”
他看向林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回想起二老拎的大包小包,对她说:“我带你去买衣服。”
“不用。”女孩的语气疏离。
他挑眉:“林芷她们先去酒店休息了,让我负责照顾你。”
他主动牵起女孩的手往商场里走去:“就当见面礼。”
可他之前已经送过吊坠。
鬼使神差地,她问了句:“你能分清我和姐姐吗?”
见他没说话,林汀又说:“我和姐姐不一样。”
许是想到悲伤的事,她的眼圈泛红,看着很可怜。
裴望青轻笑道:“当然能分清,你和你姐姐不一样,你就像坚韧的小草。”
林汀吸了吸鼻子,扬起一抹笑意:“谢谢姐夫。”
裴望青微微蹙眉,反驳道:“以后叫我裴望青。”
“裴、望、青?”她念出他的名字。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又带着点局促。
“嗯。”
裴望青安排导购员按照林汀的身高体重搭配了三套衣服,林汀受宠若惊:“不用这么多,一套就够了。”
她水润的眼睛透着紧张,更不好意思让裴望青破费,刚刚悄悄看了眼吊牌,一件衣服要两万多。
羽绒服加上裤子一套就要将近三万,三套加起来就是十万多,对于现在的林汀而言,还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没事,试试。”
林汀被领去换衣间,每换一套走出来,裴望青脸上的笑意愈深一分:“很漂亮。”
林汀很少打扮自己,可她天生长得好看,即便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的天生丽质。
“这三套全都要了。”裴望青说完,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林汀被看的蜷缩起脚趾:“怎么了?”
“穿什么码的鞋?”
“37。”
林汀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纤细,穿什么都好看。
导购员听到后,安排十个导购员走到林汀面前,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双鞋。
林汀咽了咽口水,坐在凳子上,打算换鞋试试,裴望青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熟练的让她不禁想到裴望青是不是也这样给姐姐买鞋?
刚刚的激动瞬间褪去,她淡淡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裴望青一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解释道:“我和林芷才在一起几天,还没有这么亲密过。”
林汀才不信,昨晚那么急切地把她当成姐姐亲上去,怎么可能没亲密过?
她眉眼冷淡下来,转头看向店外,透明玻璃窗外站着周嘉年。
他眉头紧皱,眼底泛起冷意,冷冷地看着林汀和蹲在她身侧的男人。
林汀一时忘了反应,任由裴望青握住她的脚踝试穿雪地靴:“怎么样?合适吗?”
林汀回过神,伸腿躲开他炙热的掌心:“合适。”
她用余光扫向窗外的周嘉年,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即便误会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嘉年捏着手里的糖葫芦险些捏碎,她身边的男人就是她喜欢的人吗?
林芷说,她的妹妹有了喜欢的人,不是他,让他离林汀远一点,不要耽误她。
他转身就要离开,林汀下意识地伸手,却被裴望青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的男人。
裴望青眯着眸子,问:“他是谁?”
“同班同学。”女孩的嗓音说不出的失落。
裴望青若有所思地望着青年离开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他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林汀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裴望青转头对导购员说:“这三双鞋一起。”
林汀浑浑噩噩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他站直了身子,揉了揉林汀的头,“一会吃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