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车票，茫然的看着座位上的大妈。"阿姨，麻烦让一下，这是我座位。
"她翻白眼："我晕车，你个年轻人站会儿怎么了？"这时，一个穿名牌的男人走过来。
他掏出手机："小兄弟，我扫你200块，你站会儿行不？"语气客气，
眼神却像在施舍乞丐。我看了眼车票，3600的商务座！01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质车票，
指尖有些发冷。眼前的大妈，王秀兰，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理所当然。她身下的座位，是我花了3600块买的商务座。“阿姨，
麻烦您让一下，这是我的座位。”我重复了一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却重重地翻了个白眼，嘴巴一撇。“我晕车，身体不舒服，
你一个年轻人站一会儿能怎么样？”她的话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人的耐心。
车厢里开始有细碎的目光投过来。一个穿着满身名牌的男人，李哲，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浓得呛人，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他掏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亮他油腻的脸。“小兄弟，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扫你200块，
你就当行个方便，站会儿行不？”他的语气听起来客气极了。可那眼神，
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个路边伸手要钱的乞丐。两百块。
我低头看了看票根上“3600元”的字样，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哎，算了算了，就当尊老爱幼了。”“这小伙子也是倒霉，遇上这种人了。
”还有人举起了手机，摄像头那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我，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按下。
电话很快接通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哪位？”我对着话筒，
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开口。“你好，我是江程。”“我正在G1236次列车3车厢，
我的座位被占了。”“现在列车需要临时停车，检查一下安全规程的落实情况。”话音落下，
**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几秒钟后，
嘲讽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沉寂。王秀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哟，还打电话摇人呢？
你以为你是谁啊？”李哲也嗤笑一声，摇着头，那表情仿佛在说“这孩子怕不是疯了”。
他觉得我是在装腔作势，演一出不知天高地厚的闹剧。列车原本已经开始缓慢地滑出站台。
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车厢的平稳。
整节列车猛地一晃，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冲了一下。紧接着，是紧急制动的巨大顿挫感。
车厢内响起一片惊呼和咒骂。广播里，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本车因需进行安全规程核查，将临时停车，请各位旅客在座位上坐好，
不要随意走动。”“重复一遍……”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停车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撞到东西了？”抱怨声，质疑声，恐慌声，混杂在一起，
像一锅沸腾的粥。王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点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变得有些发白。
李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静止的站台。只有我。
我找了个旁边的空位坐下，侧头看着窗外。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正惊慌地跑来跑去。这一切，
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内心，一片平静。02列车死寂般地停在轨道上。
车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混乱和恐慌达到了顶点。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
疯狂猜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列车出故障了，跟咱们没关系！
”李哲强作镇定地大声喊道，试图稳住局面，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虚弱。王秀兰缩在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座位里，还在嘴硬。
“什么破车，开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还不如坐绿皮火车稳当。”她嘟嘟囔囔，
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虚，飘忽不定地四处乱看。就在这时，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王乘务长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乘警，
几乎是冲了进来。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制服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脸上一片惊惶。
他的眼神在车厢里疯狂扫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他不是在寻找麻烦的制造者，
而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人，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急切。李哲以为救兵来了，
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名牌西装，迎了上去。“乘务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乘务长一把推开。那力道之大，
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王乘务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众人，
最终死死地锁定了坐在窗边的我。他脸上的惊慌瞬间转化为一种极度的敬畏。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我面前。在全车厢乘客震惊的注视下，他对着我，弯下了腰。
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江…江工！
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工作出现了严重失职，让您在车上遇到这种事情！我罪该万死！
”这一声“江工”，像一道天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整个车厢，顷刻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抱怨的乘客，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他们的目光，
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我，和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的王乘务长身上。
王秀兰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李哲彻底呆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刚才还在拍摄视频的年轻人，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对着王乘务长，微微点了点头。我内心里，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波澜。
这一切，本就该是这样。03王乘务长缓缓直起身，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此刻转向了王秀兰。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像是淬了冰。“立刻！马上！
从这个座位上给我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秀兰被这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座位上爬了起来，
狼狈不堪。王乘务长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过身，用一种近乎谄媚的态度对我。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把座椅靠背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
又亲手从推车上拿下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恭敬地递到我面前。“江工，您请坐，
您喝水。”李哲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奉上。“王乘务长，江先生，这是一场误会，
天大的误会！我是天启公司的李哲……”他想把名片递给我。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只是看着王乘务长，平静地开口。“按规章处理。”“把这次事件的详细报告，发我一份。
”王乘务长立刻心领神会，腰弯得更低了。“明白！江工！请您放心，我们绝不姑息！
”他一挥手，两名乘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请”走了王秀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一把年纪了你们还想动粗不成！”王秀兰试图撒泼打滚，
却被其中一名乘警一声冷厉的低喝吓得噤了声。她被带到车厢连接处，
开始接受详细的询问和身份信息登记。车厢里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就是她！倚老卖老，强占人家的座位！”“还有那个男的，拿两百块钱羞辱人，
真不是东西！”“活该！真是大快人心！”刚才还劝我“算了”的那些人，此刻义愤填膺，
纷纷化身正义的使者，对着李哲和王秀兰的背影指指点点。我的身份，
在乘客们的窃窃私语中，引发了疯狂的猜测。铁路集团空降的大领导？
下来暗访的安全部门钦差？每一个猜测，都让李哲的脸色更白一分。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那张名片还尴尬地举在半空。他想走，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他想留下，
却只能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和嘲弄的目光。他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像一出滑稽戏里，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04列车终于重新启动。
窗外的景色再次飞速后退，但车厢里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王乘务长像一尊门神，
亲自守在我的座位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任何试图靠近我的人都会被他用眼神劝退。
他的存在，让这节小小的商务车厢，仿佛变成了某种禁地。空气中，
开始飘散着各种细碎的议论。有乘务人员在小声交谈，有好事者在向乘务员打听。
李哲也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赔笑，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渐渐地，
我的身份轮廓清晰起来。国家铁路集团，技术安全规程总工程师。
而且是最年轻的总工程师之一。这次乘坐这趟新开通的线路，并非私人行程，
而是一次没有提前通知的“微服私访”。
目的就是为了检测新线路在实际运营中的服务细节和安全标准落实情况。而王秀兰的霸座，
李哲的“收买”，已经从一个简单的个人纠纷，被定性为了一起严重的服务安全事故。
这起事故，足以让这条线路从上到下的所有负责人，都受到严厉的处分。
当这些信息传入李哲的耳朵里时，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吓得魂不附体。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用脚去踹了一座通着高压电的铁塔。就在他手足无措，
冷汗直流的时候，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从后面的车厢匆匆找了过来。她正是李哲的妻子，
林芳。“李哲！你跑这儿来干嘛了？害我一顿好找！”林芳一开口就是抱怨，
语气娇嗔又带着一丝蛮横。她抱怨完，目光一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在辨认。随即，她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声音尖锐地叫了起来。
“江程？哎呀，真的是你啊！我是你三表姑家的林芳表姐啊！”这一声“表姐”，
让车厢里本就古怪的气氛，变得更加荒诞。所有人的目光，
再次在我、林芳和面如死灰的李哲之间来回扫视。李哲的眼睛里，
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冲到妻子身边，
拉着她的胳膊，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老婆！快，快跟江程说说好话！
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我看着这对夫妻，心里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05林芳听完李哲颠三倒四的叙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非但没有表露出一丝歉意，
反而转过头，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着我。她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姿态亲昵又理直气壮。“江程，你看你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你干嘛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让你表姐夫多没面子！”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抓得我手臂生疼。
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和李哲的古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我一阵反胃。她还在喋喋不休，
俨然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你赶紧的，现在就去跟那个乘务长说一声，就说算了，
是我们自己人开了个玩笑，这事就过去了。”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然后，
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臂。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我跟你丈夫不熟。第二，
这不是面子问题，是原则问题。”我的声音很低，但足够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林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在她印象里一直沉默寡言的远房穷亲戚，
敢用这种态度对她。她的音量陡然拔高，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这么搞，以后我们亲戚之间还怎么见面？你让你外婆怎么看你？你这是六亲不认！
”她开始了熟练的道德绑架。企图用那套陈腐的亲情伦理，来压垮我的原则。周围的乘客，
已经完全进入了看戏模式。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鄙夷和一丝丝幸灾乐祸，
仿佛在观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闹剧。我不再理会她。我从包里拿出降噪耳机，戴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林芳的指责，李哲的哀求，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她的所有表演，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处发力的感觉，让她美丽的脸庞都开始扭曲。李哲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
却又不敢对我发作，只能一个劲地给妻子使眼色。就在这时，
王乘务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像一堵墙，隔在了我和那对夫妻之间。“这位女士，
这位先生，你们已经严重打扰到其他乘客的休息了。”他的声音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