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似乎也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得半天没说出话。
刘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带着哭腔和颤音。
“王总,不是闹事,她……她真的把骨灰盒抱来了,说是来销户的!”
“大厅里全是人,还有人开直播!”
“对对对,就是昨天那个欠费三万的!”
挂断电话,刘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我。
“总负责人马上就到!你现在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们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离开?可以,给我一个正当理由。”
我往前一步,逼近柜台,指着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赵雅。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厅。
“不是要人脸识别吗?”
“现在,我妈来了!你倒是扫啊!”
赵雅被我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激灵。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刘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为首老民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就是她!她扰乱公共秩序!”
他指着我怀里的骨灰盒,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把这种晦气的东西带到我们营业大厅,还煽动群众,你们快把她抓走!”
老民警皱着眉,看向我。
我还没开口,张律师便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们不是在闹事。”
“这是我当事人的母亲,也就是机主本人的死亡证明,户口本,以及我们去公证处办理的,具备人格代表属性的公证书。”
他又拿出手机,点开赵雅让我妈本人来办理的录音。
“我们完全是按照贵公司的规定,携本人前来办理业务。”
老民警听完录音,又看了看那张三万多的欠费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起头,看向面如土色的刘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人家家属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把本人请过来了,所有手续一应俱全,完全合法。”
“我们警方不便干涉企业与客户间的正常业务办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你们这么办事,也太缺德了!”
此话一出,刘强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灭。
他原本还指望警察强制清场,瞬间变成了泡影。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就在此时,一个举着手机直播杆的男人挤进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
张律师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安排的重头戏来了。
那个男人正是粉丝数百万的网络大V“犀利哥”,以报道社会不公,言辞辛辣著称。
他将镜头直接怼到瘫在地上的刘强脸上,话筒几乎要塞进他嘴里。
“刘经理是吧?请问让逝者本人前来办理销户,是你们公司的创新服务吗?”
“请问三万块的欠费,是在地府产生的漫游费吗?”
“请问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们表演一下怎么给骨灰盒做人脸识别?”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万,弹幕疯狂滚动。
“***!年度魔幻新闻!”
“这家公司疯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烧个手机下去啊?”
“那个柜员呢?把她找出来!我要看看是哪个天才想出的主意!”
柜台后,一直躲藏着的赵雅,看着直播镜头和满屏的谩骂,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