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了。
张兰芬黑着脸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专业制服,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女人。
“您好,我是金牌月嫂王慧,是林溪女士预约的。”王姐声音温和,笑容可掬。
张兰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侧身让她进来,门摔得震天响。
王姐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林溪的卧室。
“林**,您好。”
看到王姐,林溪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王姐,你可算来了。”
王姐放下行李,洗了手,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宝宝的情况,又温柔地询问了林溪的身体状况,剖腹产伤口的恢复情况,以及最近的饮食。
当听到林溪说自己这两天只吃了清水煮面和白粥时,王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怎么行!产妇正是需要大量营养的时候,吃这些身体怎么恢复?奶水怎么跟得上?”
她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
张兰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倒要看看,这三万块钱一个月的月嫂,能做出什么花儿来。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而是一种浓郁又清新的食物香气。
王姐先给林溪端来一杯温热的米糊,里面加了红枣和坚果碎,香甜软糯,暖心暖胃。
“林**,您先垫垫肚子,正餐马上就好。”
林-溪喝着米糊,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几天,她第一次吃到了像样的东西。
没过多久,王姐就把丰盛的月子餐端进了房间。
一碗通草鲫鱼汤,汤色奶白,鲜美无比。
一盘彩椒炒虾仁,色泽鲜艳,营养丰富。
还有一碟清炒西兰花和一碗软硬适中的杂粮饭。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林溪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鱼汤,那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和婆婆那碗腥臭的汤,简直是天壤之别。
“太好吃了,王姐。”林溪由衷地赞叹道。
王姐笑了笑:“您喜欢就好。月子餐讲究的是科学搭配,既要保证营养,又不能过于油腻,还要有助于产后恢复和下奶。”
林溪狼吞虎咽地吃着,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吃完饭,王姐又开始忙碌起来。
给宝宝洗澡、抚触、换尿布,动作娴熟又轻柔。
然后又帮林溪擦洗身体,**腹部促进子宫收缩,观察伤口恢复情况。
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林溪只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就行。
这才是坐月子该有的样子。
张兰芬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厨房里飘出的香味一阵阵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叫了。
她偷偷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垃圾桶里扔着她昨天买的那条“活蹦乱跳”的死鱼,还有自己藏在柜子底下的腊肉和咸菜。
原来,冰箱里的新鲜食材,都被她偷偷换成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想省钱,想把儿子给的买菜钱存下来,所以才顿顿给林溪吃清水面。
此刻,看到王姐用那些昂贵的食材做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她的心都在滴血。
这吃的哪里是饭,这吃的分明是她儿子的血汗钱!
到了晚上,王姐更是直接在林溪房间里打了个地铺,方便随时照顾宝宝。
半夜宝宝一哭,王姐立刻就醒了,熟练地抱起来喂奶、拍嗝,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完全没有影响到林溪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林溪醒来时,神清气爽,感觉身体都恢复了不少。
而张兰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怨气地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
没了她“照顾”,林溪和孩子都好好的,反而显得她多余了。
“妈,你怎么了?没睡好?”陈浩关心地问。
张兰芬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那个好媳妇!请了个祖宗回来,吵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陈浩一脸莫名。
月嫂明明是在主卧照顾林溪和孩子,怎么会吵到睡在次卧的她?
吃早饭的时候,王姐给林溪准备的是小米南瓜粥,配上几个精致的小肉包和一碟爽口小菜。
而给陈浩和张兰芬准备的,就是普通的白粥咸菜。
张兰芬看着林溪碗里那金灿灿的粥,再看看自己面前清汤寡水的白粥,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她吃好的,我们就吃这个?我们也是花了钱的!”
王姐微笑着解释:“张阿姨,我的服务对象是林**和宝宝,我的工作职责是为她们提供专业的月子护理和膳食。家属的餐食,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
“你!”张兰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们吃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王姐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您可以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张兰芬气得脸都绿了。
让她自己做?她才不做!
她就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她狠狠地瞪了陈浩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看着办!
陈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只好对王姐说:“王姐,麻烦您也帮我们做一份吧,食材我们自己买。”
王姐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好意思陈先生,合同里规定了我的工作范围。如果需要增加服务内容,需要另外加钱。”
“加多少?”陈浩下意识地问。
“按照市场价,单独为两位家属做一日三餐,一个月加收六千。”
“六千?!”张兰芬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王姐不卑不亢:“这是公司的规定。我的时间和精力都要优先保证产妇和新生儿,如果再分心去做别的事情,会影响我的服务质量。”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一个月三万的月嫂费已经让他肉疼不已,现在还要再加六千?
他求助地看向林溪。
林溪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喝着自己的南瓜粥。
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
这是他们母子俩和月嫂之间的矛盾,与她无关。
最终,陈浩只能选择妥协。
“那……那就不麻烦王姐了,我们自己解决。”
张兰芬气得把筷子一摔,回了自己房间。
这顿早饭,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王姐专心致志地照顾林溪母女,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地做各种美味又营养的月子餐。
林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气色越来越好,奶水也充足了起来。
而张兰芬和陈浩,则过上了外卖度日的日子。
张兰芬心疼钱,每天只点最便宜的十几块钱的盒饭,吃得满嘴流油,怨气冲天。
她看着林溪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只能啃盒饭,心里的不平衡越来越严重。
这天中午,王姐给林溪炖了花胶鸡汤。
那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张兰芬再也忍不住了,她冲进厨房,指着那锅汤对王姐喊道:“这锅汤,我也要喝!”
王姐挡在她面前,一脸为难:“张阿姨,这是根据林**的体质专门炖的,您……”
“我不管!我儿子出的钱,我凭什么不能喝?你给我让开!”
张兰芬说着,就要伸手去抢那个汤锅。
王姐赶紧护住。
“阿姨,您别这样,小心烫到!”
两人在厨房里推搡起来。
林溪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妈,你在干什么?”
看到林溪,张兰芬更加来劲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个败家娘们,每天吃这么好,我跟你爸只能啃盒饭,你心里过意得去吗?这汤今天我喝定了!”
她猛地一推王姐,伸手就去端那滚烫的砂锅。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整个屋子。
张兰芬没端稳,整锅滚烫的鸡汤,不偏不倚,全都浇在了她自己的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