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儿回到家时,一家四口人已经吃好。
菜盆里的鸡肉除了一个鸡头和鸡屁股,其它全没了。
“动作也不搞快点,我们都吃完了。”
庄兰的语气理直气壮中带着数落,仿佛没赶上晚饭是林盼儿的错。
以前林盼儿从不计较,笑笑就过去了。
今天她也不计较,毕竟在外面已经吃饱了。
“姐,我给你留了面,还有你最喜欢的鸡头,看我对你好吧?”林念儿笑嘻嘻的献宝道。
“嗯,你最好了。”
林念儿不走心的应付了句。
借口肚子不舒服不能吃荤腥,将那皮和靠近脖子有肉的地方都被扒得干干净净鸡头放回了菜盆。
她一点都不喜欢吃鸡头,她只是想把好的留给家人。
但那是以前的想法。
面已经坨成面饼了,林盼儿加了半碗开水进去,搅拌后慢慢喝面汤。
今晚的半碗鸡肉,比她前二十年吃过的肉都多,胃里顶得有些难受,喝了面汤才舒服不少。
“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市里。”
林盼儿刚从厨房出来,刚到堂屋就的被庄兰叫住。
“该死的耗子把你爸的酒都漏光了,我给你爸打两斤高梁酒。”
“顺便陪你去见小周,免得你们两姐妹不会说话,把人得罪了。”
见林盼儿又没第一时间答应,庄兰皱了皱眉头道。
买酒倒是个好借口,林开祥爱酒如命,一天也离不了。
就算不买酒,庄兰也会用别的借口跟着她,不会让她一个人进城的。
“好,上门不好空着手,带些鸡蛋和花生芝麻啥的,城里人稀罕。”
林盼儿毫不客气的开口。
“家里就剩半筐鸡蛋了,拿一半吧。”
说到鸡蛋庄兰又开始肉疼被杀的四只老母鸡,不舍道。
“不行!”
林盼儿语气斩钉截铁到让庄兰发愣。
“别说一半了,半筐都不够。”
“还得去大伯和三叔家借,怎么也得装满一筐才行。”
一听林盼儿要提一筐鸡蛋送人,庄兰的心就跟拿刀子戳了个洞似的往外滴血。
今年鸡蛋价格一路上涨,前几天集市上已经卖到1毛5分一个了。
一筐鸡蛋60个,那就是9块钱!!!
这和割她血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去求人办事的,东西拿不出手,怎么好开口?”
林盼儿又加把油。
可即使她这么说了,庄兰依旧肉疼。
“一筐也太多了,我看半筐就差不多了。”
“听盼儿的,也别等明天了,你现在就去大哥和三弟家,借30个鸡蛋回来。”
堂屋外的林开祥发了话,庄兰再肉疼也只得去办。
她拿上篮子和手电筒正要出门。
大门外忽然传来婆婆周桂英中气十足的喝骂。
“庄兰,你个卖钩子的哈婆娘,给老娘爬出来!”
婆婆周桂英的怒骂,让庄兰心里打了个咯噔。
她想也不想转身就回了堂屋,然后把林盼儿推了出去。
“盼儿,你奶咋过来了,你快去问问她过来干啥。”
过来干啥,当然是过来收拾你啊。
林盼儿唇角扯了扯,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出堂屋,却没往大门走。
“你去哪?”
庄兰站在堂屋外朝她喊。
“我肚子痛,去拉屎。”
“不准去,先把你奶给应付走!”
林盼儿没理会庄兰的叫唤,猫身进了茅房。
自从7岁那年,她挺身而出替庄兰挡下了周桂英的拐棍后,每每被周桂英找麻烦,庄兰都会第一时间推她去挡灾。
为此,她被周桂英打破过头,打折过胳膊。
这一次,就让庄兰自己去应付吧!
“这个时候非要拉屎,真是懒牛懒马屎尿多,你搞快点!”
庄兰催促,恨不得冲进茅房把林盼儿抓出来。
“庄兰,你个狗日的,给老娘滚出来!”
咚!
这时,半块砖从院墙被扔进来,刚好砸在庄兰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老大,你屎还没拉完啊?”
她气急败坏的喊完,又让林念儿去茅房催,“快去,把你姐喊出来!”
“哦。”
林念儿匆匆跑进茅房,又匆匆跑回来,“姐她还没拉完屎。”
庄兰刚想开口骂,大门被周桂英用拐棍敲得震天响。
“都站那干啥?还不去开门?”
被林开祥骂了一通,庄兰只得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道缝,一根拐棍朝着庄兰面前就捅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