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各种华丽优雅的礼服陈列其中，趁得角落里这件婚纱黯淡无光。
远处正在聊天的同事也消了音，目光怪异地落在我身上，眼底交织着惊疑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老板张云澜从二楼办公室快步走下。
她一身铁灰色羊绒套装，短发利落，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潮流又年轻。
她审视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我，从鞋边沾着的尘渍，到灰扑扑的保洁制服，最终和我对视。
“宋念？”她尾音微微上扬，冷酷又嫌弃。
“听说你上一份工作是在商场改裤脚？”
周围响起窸窣的嗤笑。
“改裤脚的和织补修复古董衣裳，隔着一整条银河系呢。”有人小声嘀咕。
“我是高级织补师。”我微微抬眸，一字一句地说。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位大姐，你知道那件婚纱什么来历吗？故宫的老师傅都不敢轻易碰。”
我依旧看着角落里那件蒙尘的婚纱，语气冷静。
“我有把握让它恢复原貌。”
维多利亚末期皇室婚纱“月光”，象牙白塔夫绸，上半身十六种蕾丝拼缀的纹样破碎如蛛网，裙摆珍珠也残缺黯淡。
它像一部被遗忘的鎏金诗篇，美得令人屏息，也脆弱得令人心颤。
张云澜嘴角的弧度骤然敛去。
她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眼神陡然转厉。
“有意思。这些年，我前后请过九位国际织物修复专家，最顶尖的那位在卢浮宫工作过二十年。但没人敢接这个活。”
她走近两步，我们之间仅隔半臂距离。
“你，一个今天刚报到的保洁员，凭什么？”
“凭我这双手。”我将手摊开，掌心向上。
张云澜盯着我足足三分钟，声音一沉：“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和你赌一次！”
“如果你真能让这件婚纱重焕光彩，你名下所有债务，我替你全部还清。”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