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你可曾见过鬼》 精选章节 在线阅读
最近京城诡事频发,斩首割喉,抽筋剥骨,一时之间尸骸遍野,上下人心恐慌。
人人都说恶鬼伤人。阿良总是劝我,夜晚时分少出门,可总是耐不住恶鬼专来敲我门。
男属阳,女属阴,我生于七月初十五,阴气最重的丑时,人们常说,
我是生来就与鬼厮混的腌臜物。我出生的时候,见过鬼。1黑血噬心我叫浣真,
人人都当我是扫把星。因为我克死了我的阿娘。爹爹恨我,它人厌我,只有阿良一人待我好。
爹爹恨不得我可以死在外面。我问阿良,我是否真的该死。沉吟片刻,
阿良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眼底划过我未曾察觉的神色。阴恻恻的说“阿珍是个好人,
该死的是别人。”“我不想当好人我只想活着。”阿良不以为然,他只是摸摸我的头。
近期云诡,人心惶惶,城内一片死寂,我也听从了阿良的话,鲜少出门。
不得不终日里和阿爹面面相觑。每逢瞧见,我都怯怯的闪身到一旁,活像大白天里见了鬼。
爹爹总是脸色铁青,一副恶鬼来索命的架势。傍晚时有人来登门,来人正是隔壁院的姜婶。
她手里端着碗带着腥臭味的液体,说是拿碗黑狗血去去晦气,可以辟邪。一边说话,
不时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她总说我行事鬼魅,我不与她争论,可现如今这京城,亡魂遍野,
人人自危,这帽子若是扣在我身上,我一女子又该如何苟活。我忍不住呛声。
姜婶像是笃定了近期的凶案与我有关,竟然抬手一碗黑狗血直直的向我泼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血液从我额头一路滑进嘴里。我竟不自觉尝到了一丝甘甜。这一瞬间,
竟让我觉得心惊胆战。夜色已深,我点着灯,去院中拾起那个被摔碎的碗,
贪婪的吸吮着上面残留的血腥。“不够,不够。”我眼色猩红,近乎癫狂。
院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门推开。我借着光亮看到阿良一脸的关切,伸手夺过破碗,
狠狠地向院墙砸去。我被他拥入怀中,一遍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浣真,浣真。
”不知道是阿良叫醒了我,还是被碎碗破裂的声音惊醒,我双目涣散的盯着沾满血迹的手,
不可置信的抖动着,看向了阿良。爹爹似乎也被院中的响动惊扰,睡眼惺忪的推门查看,
只是一瞬他便避如蛇蝎般的关上了房门。我的眼中噙着泪,声音哽咽的询问着阿良。
“阿良我真的是个会喝人血的怪物吗。”阿良没有说话。只是近乎笃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告诉我,让我安心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原本常年宿醉在家的爹爹忽然没了踪影,我又惊又怕,
阿良依旧让我放心。2鬼嫁衣血生辰又逢七月十五我的生辰,爹爹依旧不见踪影。
我像往常一样提着烧纸去给娘上坟,今天是娘的祭日。往年的今天正值酷夏,
可今日不知为何阴风恻恻。手上纸钱,被风吹的散落了一地,我忍不住弯腰去拾,
想来是那无家的孤魂想要前来掠夺。周围传来瑟瑟的响动,阿良抓住我的手,示意我噤声。
我不禁冷汗直流,想起了城内发生的第一起命案。人知五器,眼耳口鼻舌。
发生第一起命案时,人人都以为不过是一场在寻常不过的凶杀,争先恐后的前去查看。
而我也在列。那时的场景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亡者名唤陈玘,是这城内有名的绿毛龟,
人人都称道他家有个美若天仙的美娇娘。此女名唤姜桃,肤若凝脂,眼带桃花,堪称绝色。
人人都说陈玘配不上此女。可后来城里凡是能叫的上姓名的大户,都曾光临过她的寒舍。
人们才将嫉妒的目光逐渐转为嘲弄,最后也只摇头惋惜,好似陈玘天生苦命,可怜造化弄人。
人人都说姜桃是**,守不住自己身下的一亩三分,说她这样的女人就应该生在烟花柳巷,
供人寻欢作乐,而不是嫁进这贫苦人家,误了老实人的一生。陈玘死的时候身无敝履,
就这么**裸的躺在半山腰上,身边还散落着砍柴用的麻绳和工具。
就这么赤条条的暴尸荒野。他的头颅离手,整齐的摆放在躯体旁边,
而那原本应该长在头颅之上的眼耳口鼻,却与头颅分家,整齐的摆放他的胸膛之上,
近乎诡谲。而此刻,我和阿良正处于陈玘陈尸的荒野之上。
周围树叶虽有风刮过时带来的瑟瑟响动,却静谧的让人恐惧。我的心扑通扑通的,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像是刻意的放大声响去吸引那随时杀人越货的恶贼,亦或是猛兽。
我声音颤抖。“阿良,我怕。”阿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随后探出半个身位去查看。
陈玘死状可怖,周围的人人心惶惶。可不知为何,官差带着姜桃前去认尸体的时候,
姜桃却浓妆艳抹,脸上带笑。众人不知为何。七嘴八舌的只道是,男人死了她高兴的。
姜桃确实高兴,她心里好生快活。3断头悬城阿娘死了,我生她死,倒像是一命换一命。
爹爹厌我,向来不与我亲近。我自问害了阿娘,对爹爹也有亏欠,所以未曾恳求爹爹善待。
我跪在阿娘坟前,车轱辘话般,一遍又一遍的讲与阿娘听。像是想要得到阿娘的谅解。
直到我筋疲力尽,身旁的阿良搀扶我起身。下山时天蒙蒙黑,待到归家时,院中一片死寂,
未见任何光亮。“喵呜。”寂静之下不知从哪窜出一只野猫,眼带绿光,近乎哀嚎,
就这么蹲在我身前直直的看着我。一股不祥之感顿时涌上心头。爹爹的房门紧闭,
我跌跌撞撞的来到房前,伸手推开房门,借着微弱月光,看到阿爹双眼紧闭,卧倒在地。
我竟一时失神。阿良向来妥帖,他伸出手置于阿爹鼻前,只是刹那,便垂下手指。
他向我摇了摇头,话还未出口。我便鼻腔酸涩,眼泪纵横。“阿珍莫哭,江叔无事。
”霎时间我无法从万分悲痛苏醒,险些晕厥。陈玘死后,陈家每日大门紧闭,
姜桃像是变了一个人,每日素面朝天不着粉黛,也鲜少露面。
起初还有一些觊觎姜桃貌美的男人想要一睹美人之姿,硬闯进门。可每每有人闯入,
不过刹那,就会屁滚尿流的出来,嘴里不知念着些什么。院中常常传来女子的啼哭声,
有时又笑的人汗毛直立,所有人都说,姜桃疯了。渐渐的这闺中女子,不再被人提及。
又逢新月,人们早已把案子忘在脑后,一切归于平常。京城又起一凶案。依旧是身首异处,
只是这头颅高悬于城楼之上,尸身却不知去向。脖颈处的切面并不规整,
像是用小刀一点一点摩擦而起,肉渣混合着骨头渣子,像是被钝器反反复复敲击所致,
倒不像是专门为了杀人。“那是为何。”周围不知是谁叫嚷了一声。是虐尸。
我的头顶飘来阿良近乎笃定的声音。“嗯?”“是虐尸。”不知道阿良是怕我听不清楚,
还是为何,又笃定的重复着。大家都说杀人的应是个女子,因为女子力气弱,
从伤口的力度来看,很像是女子用刀,在脖颈处来回推拉所致。因何怨怼,
竟让一女子切人头颅,悬于高墙。众人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妇人面露惊色,
脸色骇人,嘴里呀呀作语,反反复复的含糊着一句话。“老爷老爷”妇人异样,
眼尖的衙役面露不悦,推开人群走到妇人身侧。“你说老爷,你可是知道这尸体姓甚名谁。
”衙役面带凶相,却带着天然的镇压之气,让人不得不信服。“我是城东陆家的厨娘,
这高墙之上的正是我家的老爷,最近我家老爷喜食荤腥,昨日特命我晨起之后,
来这市集之上,挑选一些新鲜肾脏做以午膳食之。”“所以我才早早出门来这才买,
谁知谁知。”妇人一面说着,不禁掩面啼哭起来。衙役见惯了这种场面,只道寻常,
只想快些盘问好速速交差。“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家老爷是什么时辰。“是丑时。”“好了,
我们会通传家眷前来认尸,你可先回去告知一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城墙之上悬着的头颅已被取下。怒目圆睁,骇人的很。我虽恐惧,却依然忍不住看上两眼,
阿良担心我夜晚独处,思其模样,惊恐骇然,所以出手遮我双目,带我离开。“阿良,
我听人说,陆老爷是个好人,经常布粥施药,你说好人为何不长命呢。”阿良走在前面,
眉头微皱,没有回答。“阿良,你有听到我讲话吗?”彼时的阿良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
眼神呆滞,带着我未曾的戾气,一扫而过。“你刚才说什么?”顾不上阿良的异样,
我又将刚才的话再次讲了一遍。“我说陆老爷是好人,怎么好人就是没好好报呢?
”“他算什么好人。”阿良厉声。4桃花劫现不知为何,最近的阿良有些不同。
我与阿良青梅竹马,待我及笄,便会上门求娶,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可不过短短几日光景,
一切都变了。晨起出门时,我见阿良家中院门半掩,推门前去查看,
却看见阿良在与一女子拉扯。只听见女子哭泣。“你曾说过要救我于水火,
可时至今日对我不闻不问,弃我于这世道自生自灭,这世上女子本就艰难,
你让我一人如何存活,你这样,又于陆老爷有何区别。”陆老爷,我满心疑问,
早知最近城中惊魂,陆直的名号就像一张索命符。“他们说的可是陆直。
”一想起那日与阿良探讨,阿良的反应,心中便有了其他异断。可这女子是谁,
从未曾听阿良提及。我与阿良终究是生分了。“是谁在那。”阿良急步上前,,
与我面面相觑,我自问听了三两句,又自行揣测,所以语气也弱了几分。阿良朝着身后摆手,
女子掩面挪步离开,与我擦肩时,鼻尖传来一股桃花香,这味道我曾也在姜桃身上闻到过。
女子走后,这味道依旧绵延,不散。“她是谁?”阿良没有回答。
5绣囊藏凶近日许多先前受过陆老爷恩惠的人,自发成群结伴,为他寻找尸身,
想让他死有全尸。却始终未见踪迹。近日暴雨,山上多有滑坡之象。一樵夫上山砍柴,
在那城外三里的坡上发现了陆直的尸身,连日暴雨,尸体早已溃烂不堪。仵作前来验尸,
经过查验确认此人就是陆直。而他身下泥土半掩着一个荷包,看这做工款式,
凶手应该是个女子。不说这布料磨损,单就这绣工,一看也不是名贵之物,
万万不可能是陆直随身携带的。若非不是,出现在这命案现场,便是凶手之物,
人人断定凶手该为女子。可只有我只知道,此物为我所制,那时绣工欠缺,
所以看起来模样丑陋,好在阿良并不介意,随身携带多年。我自以为,我与阿良互通心意,
可今日行事阿良分明有事瞒我。今日那女子又是谁。“阿良你可是有事瞒我。
”“阿珍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虽有心痛,却也惊觉今日城中之事与他有关。
不自觉的汗毛直立。我与阿良相识十八载,事到如今却也陌生起来。“阿良时至今日,
你可愿意同我讲句实话。”“今日城中怪事频发,可是与你有关。”阿良沉默半晌,
避无可避,只能开口作答。“你可知陈玘因何而死。”阿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凉意,
思绪像是飘向了很远。6人皮账簿“姜桃本是城西姜家饼铺的女儿,他爹姜达为人豁达,
邻里街坊相处融洽,夫妻二人相敬如宾,那做饼的手艺更是方圆几里堪称一绝。
”“姜桃人美,通晓诗书又懂音律,为何最后只是堪堪嫁给一樵夫,沦为农妇草草度日。
”“浣珍,世人伪善,多以假面示人。”“只因与人和善,就心生恶念,抢夺弱女,
杀其父母,以人为货,买卖之,种种恶行,其可生?其必死。”“阿良。”我的声音颤抖,
不可置信,我信阿良,可他为何牵涉其中。“公子还是我同姑娘讲吧。”姜桃未施粉黛,
只着麻衣粗布,倒像是故意掩人耳目。“姜姑娘”我惊呼一声。我竟不知她是何时来到此处,
又在一旁听了多久。“江姑娘不必害怕,我不是恶人,对姑娘也没有恶意。”姜桃声音轻颤,
语气里却带着冰凉的恨意。她置身于院中,却像是抽离了一般,
从重新回到了从前改变她命运的那天。“爹爹这饼子真好吃,
长大了我也要和爹爹一样做全天下最好吃的饼子。”少女稚气未脱,
腮帮圆滚滚的举着小脸笑盈盈的,和在案台边的姜父说话。周围人调侃。
“老姜你这女儿以后怕是要继承你的衣钵,要是不行,等我那儿子长大,
让他来给你做上门女婿。”“看姜桃出落的如此水灵,杏儿想必以后也会更加玲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