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视力后,发现夫君换人了》 第四章难道江敛已经与她圆房了? 在线阅读
谢韫仪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那股子淬了冰的寒意,依旧仰着脸:“阿璟哥哥今天回来得早,是特意来陪我的吗?”
她这副全然信赖的姿态,就像一根尾羽,不轻不重地搔刮在江敛心头最痒也最疼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子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戾气被生生按了回去。
江敛伸手,拇指指腹有些重地擦过她嫣红的唇瓣。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缓了些,“今日事少,早些回来陪你……般般方才在想什么?”
谢韫仪垂下眼睫:“快换季了,库房里有些料子该拿出来晾晒。我想着,不如趁天气好,让青黛她们帮我把嫁妆箱子也理一理,有些许久不用的物件,放着也是白生灰。”
江敛眸光微闪,落在她微微颤动的长睫上。
“这等小事,让下人去办就是,何须你自己费神。”
“总归是我的东西,心里有个数才好。”
江敛乌黑的瞳仁盯着她的唇,指尖转而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别累着。需要什么跟青黛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嗯。”谢韫仪顺势将脸颊在他掌心贴了贴。
她必须尽快厘清自己的嫁妆。
那是她如今在裴府唯一能倚仗的底牌。
裴家如今看着烈火烹油,实则内里虚空,她那位好婆婆和小姑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韫仪本以为,好歹碍着江敛的权势,裴府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可谁知第二日午后,谢韫仪刚吩咐兰香悄悄去开自己嫁妆库房的门,那边正院就来了人。
来的是裴老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嬷嬷,姓赵,一脸褶子堆着笑,眼神却精明得很。
“少夫人安。”
赵嬷嬷规规矩矩行了礼:“老夫人听闻少夫人要清点库房,怕您身边人手不够,特意让老奴带了几个粗使婆子过来帮忙。
老夫人还说,如今天气渐热,有些厚重的料子、皮货,放在您这小库房里怕是要闷坏虫蛀,不如先搬到府里的大库房去,那边通风干燥,有专人照管着,等您要用时再取来,岂不便宜?”
谢韫仪端坐在椅上,面色平静。
这就按捺不住了么?
搬进了裴家的公库,再想拿出来,可就难了。
“嬷嬷有心了。”她缓缓开口:“只是我的东西琐碎,搬动起来甚是麻烦。再说,我如今这样,许多东西用不上,放着也就放着,不必劳动母亲和大伙了。”
赵嬷嬷笑容不变。
“少夫人体恤下人,是咱们的福气。
只是老夫人的意思……少夫人也知道,咱们裴家如今虽然看着风光,但几位爷在任上开销大,府中用度有时也紧巴巴的。
老夫人想着,少夫人您嫁妆丰厚,有些用不着的金银器皿、古玩摆设,若是暂时用不上,不如先充盈一下公中,也是为您日后打算。”
赵嬷嬷虽未明说,但谢韫仪明白她的意思,裴家若不好,她这个依附裴家的瞎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谢韫仪心头发冷。
这就是她的好婆家,一边用着她骗取江敛的威势,一边算计着她的嫁妆。
若她没有阴差阳错复明得知真相,只怕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谢韫仪理了理袖口:“原是母亲的意思。既如此,正巧我今日还未向母亲请安,劳烦嬷嬷先回去通禀一声,我随后便到。”
赵嬷嬷脸上的笑意微僵:“这……”
她本想借着人多势众,半哄半逼地让谢韫仪当场松口,却没料到对方四两拨千斤,不按套路出牌。
但见侍立一旁的青黛已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府中上下无人不知,这位寡言少语的青黛姑娘是那位亲自指派,赵嬷嬷心头一凛,到嘴边的催促咽了回去,只得堆起笑:“是,老奴这就去回禀老夫人。”
说罢,带着几个婆子悻悻退下,转身时脸色已沉。
一出谢韫仪的院子,赵嬷嬷便加快了脚步,回到正院对着程氏和一旁摆弄新得钗环的裴環,将方才情形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
“啪!”程氏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几上,面色阴沉,“岂有此理!她一个不守妇道的丧门星,竟敢如此来搪塞我?”
想到江敛对谢韫仪显而易见的回护,程氏心头更是憋闷。
裴環嫉恨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母亲,您看她那副清高样,一个瞎了眼的弃妇,靠着咱们裴家才能有口安稳饭吃,要那么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做什么?
不过是些死物,放在她那儿也是白白糟蹋了,还不如送给我。等兄长回来,看到这副光景,看她还能不能这般得意!”
程氏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瞥了女儿一眼。
裴環自知失言,立刻闭了嘴,但脸上愤愤之色未消。
程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阴冷:“急什么?是她的,也未必守得住。你兄长那边我自有消息。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狠狠栽个跟头。到时候,他江敛就算想护,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面还要不要?那些东西,自然有说法……”
母女俩正低声说着,外头丫鬟通报,少夫人来了。
谢韫仪只带了兰香一人,摸索着走进来。
正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程氏端坐上首,一身赭石色团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
她下首坐着裴家大房唯一的女儿裴環,年方十五,生得娇俏。
见谢韫仪进来,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给母亲请安。”
程氏已换上和煦的笑容:“快起来,坐。身子可大好了?”
谢韫仪在绣墩上坐下,微微垂首,露出一点赧然:“劳母亲挂心。昨日夫君回来得晚,儿媳伺候着,今日便起迟了些,未来得及晨省,还请母亲恕罪。”
谢韫仪声音轻柔,但那羞怯情态,却引人遐想。
程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目光在谢韫仪颈侧扫过,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江敛真的已经与她圆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