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月薪万，相亲时让我签养老协议》 第1章 在线阅读
媒人张阿姨介绍周昊的时候，把他夸上了天。
“程序员，大厂的，月薪3万！”
“有房有车，独生子！”
“32岁，长得也周正，就是工作忙没时间找对象！”
我妈听完，眼睛都亮了。
“这条件，咱家小苏高攀了啊。”
我没说话。
月薪3万，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确实算顶尖了。我在一家私企做行政，月薪8千，干了四年才涨到这个数。
“人家愿意见见。”张阿姨说，“周六下午，市中心那个星巴克，你打扮打扮。”
周六我到星巴克的时候，周昊已经坐在那了。
第一印象确实不错。
一米七八，戴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苏晓？”他站起来，“我是周昊。”
“你好。”
“坐，想喝什么？”
“拿铁吧。”
他点了两杯拿铁。78块。
我以为他会付钱。
结果他看了我一眼：“咱们AA吧，39块。”
我愣了一下。
月薪3万，第一次见面，78块的咖啡要AA？
“怎么了？”他笑了笑，“我这人比较讲究公平，AA是基本原则。”
我没说什么，扫了39块过去。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开始问。
“行政。”
“哪家公司？”
“一个小私企，你应该没听过。”
“月薪多少？”
我顿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就问收入？
“八千左右。”
“社保公积金呢？”
“公积金12%，社保正常交。”
他点点头，在手机上记了点什么。
“有房吗？”
“没有，现在和我爸妈住。”
“车呢？”
“也没有。”
“存款呢？”
我放下咖啡杯。
“周昊，咱们第一次见面，你是在面试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我是做数据分析的，喜欢把事情量化。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那你呢？”我问，“你的基本情况是什么？”
“我啊，月薪3万，公积金24%，有一套房，车是Model 3。”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一点什么。
骄傲。
不是那种张扬的骄傲，是那种“我条件比你好很多，但我愿意和你相亲，你应该感激”的骄傲。
“房子是自己买的吗？”我问。
“首付我爸妈出的，月供我自己还。”
“还了多少？”
“两年，还剩28年。”
我心里算了一下。首付爸妈出，月供3万工资肯定能覆盖。这么算的话，他每个月到手应该还有不少。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我换了个话题。
“打游戏，看看技术论坛，偶尔跑跑步。你呢？”
“看书，做饭，周末有时候和朋友出去玩。”
“做饭？”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会做饭？”
“会一点。”
“那挺好的。”他又在手机上记了点什么，“会做饭这个加分。”
加分？
我看着他在手机上戳戳戳，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是真把相亲当面试啊。
还有评分系统。
“周昊。”我叫他。
“嗯？”
“你手机上记的什么？”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是一个Excel表格。
表头写着：相亲对象评估表
下面有十几个选项：年龄、身高、学历、收入、有无房车、父母情况、健康状况、家务能力……
每一项后面都有分数。
我看到“收入”那一栏，他给我打了60分。
“家务能力”那一栏，因为我说会做饭，他给了85分。
“这是什么？”我问。
“我自己做的表格。”他理所当然地说，“相亲效率太低了，我得有个标准，量化一下，省得浪费时间。”
我放下咖啡杯。
“那我现在总分多少？”
“75分。”他说，“及格线是70，你过了。”
“那恭喜我？”
“恭喜你啊。”他好像没听出我的讽刺，“75分挺好的，我之前见了六个，最高的才72。”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75分。
我被一个刚见面的男人打了75分。
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怎么样，而是因为我的收入、我的房车、我会做饭。
“那你给自己打多少分？”我问。
“我？”他想了想，“92分吧。”
“为什么扣8分？”
“身高差一点，要是有一米八就完美了。还有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健身，体脂率高了点。”
我看着他。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觉得自己值92分，而我只值75分。
他真的觉得我应该感激他愿意和一个75分的人继续接触。
“周昊。”我说，“我还有点事，今天先到这吧。”
“啊？”他有点意外，“这才聊了半小时。”
“我知道，但我确实有事。”
“那……下次再约？”
我站起来。
“再说吧。”
出了星巴克，我给我妈发微信：“不太合适。”
我妈秒回：“怎么不合适？人家条件多好！”
“就是不合适。”
“你说清楚！”
我想了想，打字：“他有一个相亲对象评估表，给我打了75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那他给自己打多少分？”
“92分。”
又沉默。
然后我妈发来一条语音：“那确实不太合适……”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周昊给我发了微信。
“苏晓，昨天聊得挺开心的，要不要再见一面？”
我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懵。
聊得挺开心？
你给我打75分，你管这叫聊得挺开心？
我没回。
他又发：“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都是务实的人。”
务实？
我打字：“我觉得不太合适。”
他回：“为什么？”
“就是感觉不对。”
他发来一长段话：
“苏晓，我理解你可能对我的评估表有点介意。但我想解释一下，我这么做不是不尊重你，是我做事的习惯。我是数据分析师，我习惯用数据思考问题。婚姻是人生最重要的决策之一，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选择。你想想，有多少人因为‘感觉’结婚，最后离婚收场？我这样做，其实是对婚姻负责。”
我看了三遍这段话。
逻辑上，好像没毛病。
但哪里怪怪的。
我没回。
他又发：“而且，75分真的不低了。我见过的人里面，你是分最高的。我觉得咱们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
分最高的。
他在夸我吗？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张阿姨说周昊对你印象很好，问你为什么不理人家。”
“妈，我说了不合适。”
“到底哪不合适？你说清楚！”
“他……”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把相亲当成数据分析，给每个人打分。”
“打分怎么了？说明人家有标准，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
“他给我打75分，给自己打92分。”
“那他确实条件比你好嘛。”我妈说，“小苏，妈不是说你不好，但客观讲，人家月薪3万，有房有车，你才8千，这分数也算公平吧？”
我愣住了。
我妈也觉得我只值75分？
“妈，我觉得他不尊重人。”
“他怎么不尊重你了？人家不是还想再约你吗？说明他看上你了啊。”
“他看上我的分数，不是我这个人。”
“有什么区别？”我妈不理解，“你就是你，你的条件就是你的条件，分开算还是合在一起算，不都一样吗？”
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解释。
她那个年代，相亲就是条件匹配。
门当户对，资源交换。
我这代人，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希望被当成一个“人”来看。
不是75分。
不是一行行Excel数据。
是一个人。
“妈，我再想想。”
“那你快点想，人家还等着呢。”
挂了电话，我盯着周昊的微信发呆。
再见一面？
我有点犹豫。
也许我太敏感了？
也许他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人其实不错？
我回复他：“好，再见一面吧。”
他秒回：“太好了！周五晚上，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不AA了？
也许是我误会他了。
周五晚上，他带我去了一家日料店。
人均300多的那种。
点完菜，他笑着说：“这顿我请，上次AA让你不开心了吧？”
“有一点。”我承认。
“我理解。”他点头，“很多女生都有这个心理。第一次见面，男生应该主动付钱。这是社交礼仪，我之前考虑不周。”
社交礼仪？
不是因为想请我，是因为“社交礼仪”？
我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他又开始问问题了。
“苏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工厂，我妈在超市。”
“有退休金吗？”
“我爸有，我妈没有。”
“身体怎么样？有什么慢性病吗？”
我放下筷子。
“周昊，你问这个干什么？”
“正常了解啊。”他说得很自然，“咱们如果走到一起，双方父母的情况肯定要考虑的。养老是个大问题，早点规划比较好。”
养老。
我们才第二次见面。
他已经在考虑养老了。
“你父母呢？”我问。
“我爸退休了，我妈还在上班。都挺健康的，没什么大毛病。”
“那就好。”
“但是……”他顿了一下，“我爸妈那边可能需要你帮忙照顾。”
我愣了一下。
“帮忙照顾？”
“对。”他点头，“我工作忙，加班多，没时间管他们。你工作轻松，时间多，以后我爸妈那边日常照顾就交给你了。”
我时间多？
我每天也要上班好吗。
“我也要上班啊。”我说。
“行政嘛，不像我们搞技术的压力大。你们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时间肯定比我多。”他笑了笑，“再说了，照顾老人也是儿媳妇的本分嘛。”
儿媳妇的本分。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觉得，这是儿媳妇的“本分”。
“那你呢？”我问，“你的本分是什么？”
“我负责挣钱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月薪3万，供房供车，养活一家人，这就是我的本分。”
“一家人？”
“对啊，以后咱们结婚，加上孩子，加上双方父母，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我点点头。
“你负责挣钱，我负责照顾所有人？”
“也不是所有人，我又不用你照顾。”他笑了，“就是孩子和老人，你帮忙照看一下。我能多挣钱，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昊，我月薪8千。你月薪3万。养老支出应该各负担各的父母吧？”
“这个嘛……”他想了想，“可以商量。”
“怎么商量？”
“比如说，日常开销AA，大头我来。但日常照顾你负责，毕竟你有时间。”
“那我父母呢？”
“你父母也你负责啊。”他说，“各管各的父母，这不是很公平吗？”
我盯着他。
“你刚才说让我帮忙照顾你父母？”
“对。”
“又说各管各的父母？”
……
“那到底是各管各的，还是我全管？”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苏晓，你这人挺较真的。”
“我只是想搞清楚。”
“行，那我说清楚。”他放下筷子，“我的规划是这样的：经济上，日常开销AA，大头我负责。家务上，做饭、打扫你负责，我周末可以帮忙洗碗。孩子的事，你负责日常带，我负责周末陪玩。老人的事……”
他顿了一下。
“老人的事，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签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养老协议。”他说，“把双方父母的养老责任写清楚，婚前公证，免得以后扯皮。”
我以为我听错了。
“养老协议？婚前公证？”
“对。”他点头，“我这人喜欢把话说在前面。养老是个大问题，很多夫妻就是因为这个闹离婚。咱们提前说好，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按协议执行，谁也别抱怨。”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协议里写什么？”我问。
“我回去写好了发给你看。”他笑了笑，“放心，很公平的。”
公平。
又是公平。
我端起茶杯，没说话。
吃完饭，他真的付了钱。638块。
“这顿我请的啊。”他特意强调，“别说我抠门。”
我点点头。
“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养老协议”这四个字。
听起来好像很理性，很现代。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晚上，他把协议发过来了。
两页A4纸。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
第一条：乙方（女方）承担甲方父母全部养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护理、日常开销。
第二条：乙方（女方）负责甲方父母日常照顾，包括但不限于陪伴、就医、买菜做饭。
第三条：甲方（男方）每月支付乙方照护补贴2000元。
第四条：乙方父母养老费用及照顾事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
第五条：……
我看完了。
月薪3万的他。
月薪8千的我。
他的父母我养。
我的父母我也养。
他的贡献是——每月给我2000块照护补贴。
2000块。
雇个保姆都不止这个价。
我回复他：“你认真的？”
他回：“当然认真，我花了一下午写的。”
“你月薪3万，你爸妈的养老费用让我出？”
“你不是月薪8千吗？加上我给你的2000，正好1万。我爸妈花不了多少钱的，他们俩都有退休金。”
“那你的3万呢？”
“我要还房贷啊，还有车贷，还有日常开销。”
“你的日常开销包括什么？”
“吃饭、交通、娱乐、购物，还有理财。”
理财。
他月薪3万，还完房贷车贷还有钱理财。
而我月薪8千，要养他爸妈和我爸妈。
“周昊。”我说，“这协议，我没法签。”
“为什么？”
“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他发来一个问号表情，“我都写得很清楚了啊。”
我深呼吸。
“你月薪3万，我月薪8千。你爸妈的养老让我负责，我爸妈的养老也让我负责。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还房贷啊！我负责大头支出啊！”
“房子写谁的名字？”
“当然是我的名字，首付我爸妈出的。”
“那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住啊！”
“我住你的房子，帮你养你爸妈，还要养我自己爸妈。那我嫁你图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长段话：
“苏晓，你不能只看眼前。结婚是长远的事。我月薪3万，以后会涨的。房子虽然是我的名字，但是我们的家。你照顾老人是辛苦，但我也在挣钱养家啊。咱们分工不同，但贡献是一样的。你怎么能这么计较呢？”
计较。
我计较？
是谁拿出Excel表格打分的？
是谁连78块咖啡都要AA的？
是谁写了两页养老协议的？
我没回他。
第二天，他又发消息来：“苏晓，我觉得咱们可以谈谈。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咱们协商。”
我回：“周昊，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咱们不合适。”
他回：“为什么？就因为那个协议？我可以改啊。”
“不是协议的问题。”我说，“是你的整个思路。”
“我的思路有什么问题？”
“你把婚姻当成交易。你给我打分，给自己打分。你写协议，分配责任。你把所有东西都量化，然后算谁吃亏谁占便宜。”
“这有什么问题？不量化怎么知道公不公平？”
“问题是，你的量化标准是你定的。”我说，“你月薪高，所以你负责挣钱。我月薪低，所以我负责照顾老人。这看起来是分工，但实际上是把脏活累活全推给收入低的那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你想怎么样？”
“各管各的父母。你爸妈你负责，我爸妈我负责。家务一起分担。如果以后有孩子，一起带。”
“那我不亏死了？”
“你哪里亏了？”
“我挣得多啊！我每个月挣3万，你每个月挣8千。按你的说法，我们平分家务、平分带孩子，那我岂不是多付出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终于说了真心话。
他觉得自己挣得多，就应该少付出。
他觉得我挣得少，就应该多付出。
他要的不是妻子。
他要的是廉价劳动力。
“周昊。”我说，“我觉得咱们真的不合适。”
“苏晓，你别这样。”他突然变了语气，“我觉得你挺好的，真的。咱们再见一面，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就这么放弃了？”他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苏晓，你都28了。错过我，你能嫁给谁？”
我盯着这句话。
28了。
错过我，你能嫁给谁。
他在威胁我。
用我的年龄，威胁我。
我没回他。
他又发：“我条件不差的，你想想清楚。月薪3万，有房有车，这种条件你还能碰到几个？”
我退出了聊天框。
我妈的电话打进来了。
“张阿姨说你拒绝周昊了？”
“嗯。”
“为什么？不是见了两次吗？哪里不好？”
“妈，他让我签养老协议，以后他爸妈我养，我爸妈也我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写了两页纸的协议，让我婚前公证。”
“他月薪3万，不养他自己爸妈？”
“他说他要还房贷。”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那这人确实不行。”
我松了口气。
“妈，你总算理解了。”
“理解什么？”我妈说，“这男的不是条件好吗？条件好为什么这么抠门？肯定有问题。”
……
“要么就是他条件没他说的那么好，要么就是他家里有情况。你别理他了。”
“行，我不理他了。”
挂了电话，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没想到，三天后，周昊又发来消息。
“苏晓，我想让你见见我爸妈。”
我愣了一下。
见他爸妈？
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我回：“周昊，我们不是说好不合适了吗？”
他回：“我知道。但我爸妈想见见你。”
“为什么？”
“他们觉得你条件不错，想见见人。”
我条件不错？
他给我打75分。
他父母觉得我条件不错？
我没回。
他又发：“苏晓，见一面而已。吃个饭，聊聊天。你有什么顾虑？”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我有点好奇。
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能养出这种儿子，他父母会是什么样？
“好，见一面。”我回。
“太好了！周日中午，我家。我妈亲自下厨。”
他家。
他妈亲自下厨。
我突然有种预感。
这顿饭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