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什么路?!”
我猛地抬头,双眼血红地瞪着奶奶。
“她还活着!她只是昏过去了!”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抱着林晚冰冷的身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快要窒ify。
奶奶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疯狂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活着?”
“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陈安,你坏了我们锁龙村百年的规矩,你可知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也砸在在场所有村民的心上。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村民们,瞬间噤声。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愤怒和怨毒。
仿佛我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毁掉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管什么狗屁规矩!”
“我只知道,你们在杀人!”
“哥!**就眼睁睁看着吗?!”
我冲着一旁失魂落魄的陈平嘶吼。
“那是你的妻子!你马上要过门的妻子!”
陈平浑身剧震,他看着我怀里气息微弱的林晚,脸上血色尽褪。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我……”
他想说什么,却被奶奶一声冷喝打断。
“闭嘴!”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奶奶的拐杖重重敲地,然后转向所有村民,声音陡然拔高。
“锁龙村的子孙们!”
“百年前,我们陈家先祖,为保全村血脉,与‘山神’立下契约。”
“每隔一甲子,我陈家需献上一位新娘,作为‘山神’的妻子,换取我锁龙村六十年的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今日,正是第六个甲子的还愿之日!”
奶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山神?
契约?
献祭新娘?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荒唐到极点的迷信!
“你们疯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山神!”
“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是封建糟粕!”
我抱着林晚,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地上。
“放肆!”
“竟敢对山神不敬!”
一个村里的长辈指着我怒斥。
“陈安,你常年在外,不懂山神的厉害!”
“要是惹怒了山神,我们全村都得遭殃!”
“对!快把新娘子送回神龛!不能误了吉时!”
村民们群情激奋,一步步向我逼近。
他们的脸上,是狂热的、不容置疑的信仰。
在他们眼里,林晚的命,远远没有所谓的“山神庇佑”重要。
我绝望地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群疯子之中。
我看向我哥陈平,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我。
我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礼,就是一场献祭。
他要娶的,根本不是林晚。
他是要把林晚,送给那个狗屁“山神”!
而这件纸嫁衣,根本不是给人穿的。
它是给“鬼”穿的!
他们要让林晚,活生生地变成一个“鬼新娘”!
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滔天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我嘶吼着,将林晚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斧头,胡乱地挥舞着。
“谁敢过来,我跟他拼了!”
村民们被我吓得停住了脚步,但包围圈却在不断缩小。
奶奶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安,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得住全村人吗?”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交出来。”
“否则,你就跟她一起,去给山神陪葬!”
陪葬?
我惨然一笑。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信奉的那个‘山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扶着林晚,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后退。
我的身后,就是陈家的大堂。
大堂的香案上,那三炷巨香已经燃烧过半,浓烟滚滚,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吞噬。
烟雾中,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若隐若现。
那是一副女人的画像,画中女子穿着和林晚身上一模一样的凤冠霞帔,但脸上却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容貌。
她的眼神,透过薄纱和烟雾,仿佛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就是他们所谓的“山神”?
一个被画在纸上的女人?
“抓住他!”
奶奶失去了耐心,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村民们一拥而上。
我挥舞着斧头,劈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堂叔。
鲜血溅了我一脸,温热,腥甜。
我彻底疯了。
“来啊!都来啊!”
“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这群畜生垫背!”
我像一头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我毕竟只有一个人。
很快,我的斧头被人打掉,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我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青石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我身边,再次抢走了林晚。
“不!!”
我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们将林晚重新架起,走向那烟雾缭绕的大堂。
奶奶走到香案前,从案上拿起一把古朴的匕首,转身,面向林晚。
“吉时已到。”
“以心头之血,唤山神之灵。”
“新娘归位!”
她高举匕首,对准了林晚的心口。
不要!
我目眦欲裂,拼命地挣扎,可压在我身上的几座大山,让我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刀尖,一点一点地接近林晚的胸口。
我哥陈平,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冲了过去,跪倒在奶奶脚下,死死抱住她的腿。
“奶奶!不要!”
“我求求你!放过她吧!”
“我愿意替她死!用我的命去换!求求你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开。
“没用的东西!”
“我们陈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你这样的软骨头!”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吗?”
“这是命!是她生来就该还的债!”
说完,她不再犹豫,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看到,那把匕首,没有刺入林晚的身体。
而是刺入了……陈平的胸膛。
他竟然在最后关头,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林晚的前面。
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的新郎袍,也染红了林晚身上的纸嫁衣。
“哥!!”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平缓缓地回过头,看着我,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阿安……”
“对……不……起……”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林晚的脚边。
奶奶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亲孙子,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村民们也都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懦弱的陈平,竟然会做出如此刚烈的事情。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着,像是在为这刚刚逝去的生命哭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晚身上那件被鲜血浸染的纸嫁衣,竟然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那些原本绣在上面的龙凤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衣服上游走。
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气息,从林晚的身上,轰然爆发!
原本紧闭双眼的林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