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请问病人是什么情况?请保持电话畅通!”
手机免提里传出的女声,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大伯彻底傻眼了。
他捂着胸口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倒也不是,站直也不是,整个人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没有被他装病吓住,反而真的叫了救护车。
“我……我没事……”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就是……就是有点头晕,歇歇……歇歇就好。”
我立刻收起手机,一脸严肃地对周围的亲戚说:
“大家都别动大伯!”
“万一是心梗,乱动会出大事的!”
“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必须等医生来!”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科学的权威性。
那些原本想上前去搀扶的亲戚,顿时都缩回了手,一脸凝重地看着大伯,仿佛他真的随时会倒下。
大“伯被我这一番话彻底架在了那里。
他现在要是说自己好了,那就是在全家人面前承认自己是装病,那脸就丢到家了。
可他要是不说,救护车马上就到,到时候一检查什么事都没有,那更是社会性死亡。
他进退两难,一张老脸憋成了酱紫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下看着倒真有几分像病人了。
没过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制服的急救医生和护士提着急救箱快步走了进来。
”哪位是病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指向还僵在那里的陈为国。
医生立刻上前,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血压计充气的”嗞嗞“声和医生询问病情的声音。
几分钟后,医生摘下听诊器,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大伯。
”没什么大问题。“
”血压是有点高,心率也偏快,估计是情绪太激动导致的。“
”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们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不想去的话,在这休息一下,平复一下情绪就行了。“
医生的结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伯的脸上。
装病失败。
当着满屋子亲戚和饭店工作人员的面,被专业人士戳穿。
大伯的脸皮,被彻底剥了下来,连一丝遮羞的布条都没剩下。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最后,在大妈和陈浩又羞又气的搀扶下,他几乎是被”请“上了那辆闪着灯的救护车。
不是因为病重,而是因为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
浩浩荡荡的一家人,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饭店包厢里,瞬间清净了。
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和几个面面相觑、表情尴尬的远房亲戚。
经理再次走了过来,这次他的态度虽然依旧客气,但语气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陈先生,陈女士,您看这账单……“
烂摊子,终究还是要有人收拾。
我爸看着那张长长的账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对兄长的于心不忍。
我知道,我爸心里还是难受的。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这事你别管了。“
”我来处理。“
我转向经理,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经理,这笔账我们认。“
”但是,三十二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我们愿意结账,但是需要和贵酒店商量一个分期付款的方案。“
接着,我话锋一转。
”同时,作为分期协议的一部分,我需要拿到今天我大伯点酒时的完整监控录像作为凭证。“
我看着经理的眼睛,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您也看到了,我们并非想要赖账,而是家庭内部存在严重的经济纠纷。“
”这段录像,不是为了找酒店的麻烦,而是为了我们后续解决家庭内部问题,追讨这笔款项时,能有一个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据。“
我把”我们“和”大伯“分得清清楚楚,暗示经理,我们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的”敌人“是那个点了天价酒又想赖账的陈为国。
经理是个聪明人。
他沉默了几秒钟,权衡了利弊。
比起一分钱都收不回来,或者走漫长的法律诉讼,分期付款并且能把责任主体明确下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
”好的,女士,我需要去跟我们总监申请一下。“
”请您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