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跪在雪地和煤渣混合的脏污里。
她双手颤抖着捧着那两块红色的木头。
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信女陈琴,求神明指点迷津。”
“周小草八字极阴,冲撞家宅,如今暴毙。”
“是否该立刻火化,把骨灰扬了,以免祸害全家?”
听到这话,周围的亲戚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飘在妈妈头顶,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以前,我每次掷杯,都是她在旁边冷眼旁观。
她说:“心诚则灵,你掷不出圣杯,是你心术不正。”
现在,轮到你了,妈妈。
妈妈深吸一口气,然后松手。
两块木头落地。
两个凸面朝上。
是阴杯。
神明不同意。
“不可能……肯定是刚才手滑了。”
“神明最疼宝珠,肯定也希望家里清净。”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她捡起圣杯,再次高高举起。
“求神明保佑,让我把这晦气东西送走!”
又是两个阴杯。
妈妈的汗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神明不是最讲公平吗?这丫头偷钱,她死了是活该啊!”
她不信邪。
她抓起圣杯,第三次掷了下去。
依旧是阴杯。
连着三次阴杯。
在迷信的说法里,这叫“神鬼震怒”。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是小草死不瞑目啊。”
“连神明都看不下去了,这是遭报应了吧。”
“平时对孩子那么狠,现在想送走,哪那么容易。”
她突然崩溃了。
“我不信!一定是这死丫头搞的鬼!”
“她变成了厉鬼压住了神明的法力!”
妈妈猛地站起来,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既然神明做不了主,我就自己做主!”
“我就不信,我把你的尸体剁碎了,你还能作妖!”
她举着刀冲向我的尸体。
亲戚们吓得尖叫四散。
爸爸想要拉住她,却被她一肘子顶开。
“滚开!谁拦我谁死!”
眼看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就要砍在我的脸上。
突然。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重重地关上了。
紧接着,屋里的灯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所有的门窗都在同一时间剧烈震动。
妈妈的动作僵住了。
她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她看见。
原本躺在地上的“我”,居然在颤抖。
虽然那只是风吹动了我的衣角。
但在极度恐惧的妈妈眼里。
那就是我已经尸变了。
“妈……妈……”
我并没有说话。
但这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风穿过柴房破洞的呜咽声。
妈妈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过来!你别过来!”
“是你自己命不好!是你自己掷不出圣杯!”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