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道旨意,逼我魅惑已出家的太子还俗。我赔上清白,珠胎暗结,他却对凡尘不屑一顾。
十年流离,我将他遗弃的骨血独自抚养成人。如今他君临天下,
儿子却指着明黄龙袍问:“娘,他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们?”我抬头,帝王眼中尽是杀伐果断,
再无半点佛门慈悲……01漆黑的宫殿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冰冷的铁。太后阴鸷的目光,
像两根带了毒的针,直直扎在我身上。“云舒,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她的声音又轻又慢,
每一个字都带着腐朽的木质气味。“哀家给你一个天大的机会,去清苦庵,让太子还俗。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被猛地拨断。“去,
让那个一心向佛的‘废太子’,重新滚回这红尘里来。”我惊恐地跪在地上,
冰凉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得我骨头生疼。“太后娘娘饶命!”我磕着头,
额头撞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又绝望。去诱惑一个已经出家的太子?这简直是把我往死路上推。
稍有不慎,我就会被碾成齑粉,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太后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哀家不是在同你商量。
”她身边的老嬷嬷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这是你的福气,还不快谢恩?”我被拖进一间密室,接下来的日子,
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噩梦。嬷嬷们粗暴地教我所谓的魅惑之术。每一个勾人的眼神,
每一个引诱的姿态,每一句刻意压低的轻语,都像是在一遍遍地凌迟我的灵魂。
她们把我当成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打磨、雕琢,只为了去完成那个肮脏的任务。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空洞、面容妖冶的女人,只觉得陌生又恶心。这真的是我吗?
那个只想在宫里安安分分活下去的云舒,已经死了。抵达清苦庵的那天,天色阴沉,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破败的寺庙,冰冷的禅房,
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香火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这里的一切,都和皇宫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更让我感到一种被世界抛弃的绝望。我第一次见到玄清。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
静静地坐在蒲团上。面容清隽,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透着一股天生的凉薄。他闭着眼,
手里捻着佛珠,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我按照嬷嬷教的,一步步走过去,
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羞耻心上。
“太子殿下……”我声音发颤,尾音带着刻意练习过的钩子。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得像古井,没有一点波澜,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虚妄。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粒尘埃。
我的“引诱”在他面前,像一场拙劣又可笑的独角戏。他一言不发,
只是淡漠地继续念诵佛经。可他偶尔扫过来的眼神,却让我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佛门的慈悲,那是一种审视,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酷。我像一个跳梁小丑,
日复一日地在他面前表演着那些让我作呕的戏码。送茶时故意滑倒,
念经时“不小心”靠在他身上,夜里在他窗外低声吟唱哀婉的曲子。他始终无动于衷。
我几乎要放弃了。就在我以为任务即将失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转折。
那天,他突然放下经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直勾勾地盯住了我。
他说:“世间万法,皆是空相,唯情丝最扰人。”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无视,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探究,
像猎人终于决定要收网了。当夜,他主动来了我的禅房。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直接将我按在冰冷的床榻上。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掠夺。
我身体痛楚,心如死灰。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太后派来的眼线,就像毒蛇一样,
在某个角落里隐秘地窥伺着。我没有退路。只能任由这个佛子,将我拖入无边的地狱。
我的清白,我的尊严,都在这一夜,被他连同我那一点点可怜的希冀,一同碾碎了。
我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我。我只是太后手中的一把刀,
是玄清脚下的一块垫脚石。虐,极致的虐。我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剩下的只有麻木。
对生存的渴望,成了我脑海里唯一盘旋的东西。我得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
02日子一天天过去。玄清依旧是那个清冷的佛子,白日里念经打坐,
仿佛前一夜的疯狂只是一场幻梦。他对我,依旧是不闻不问,仿佛我只是禅房里的一件摆设。
可每到夜里,他就会化身为一头贪婪的野兽,在我身上肆意索取。没有爱抚,没有亲吻,
只有最原始的占有。我开始感到身体不对劲。起初是嗜睡,
后来是闻到油腻的东西就忍不住干呕。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我惊恐地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有了身孕。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坠入冰窖。恐惧、迷茫、无措……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是那个佛子的,是那个把我当工具的男人的。
我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去找玄清。那天他正在抄写经文,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
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假的佛光。我跪在他面前,颤抖着说出我的发现。他握着笔的手,
顿了一下。也就只是一下而已。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只是用一种比冰雪还要冷漠的声调说:“尘缘已了,何必执着。”尘缘已了?何必执着?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他一夜夜在我身上驰骋的时候,
怎么不说尘缘已了?现在,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要把我连同我肚子里的骨肉,一起抹去?
我终于看清了。他不是不懂红尘,他只是太懂了。他懂如何利用一个人,
又如何在利用完之后,干净利落地抽身。我的心,凉得像一块石头。太后的人,很快就来了。
她得知我怀孕的消息,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冷笑。“没用的东西,
居然怀上了孽种。”她赐下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那刺鼻的味道,熏得我几欲作呕。“喝了它,
然后滚出京城,永远别再回来。”她身边的嬷嬷凑到我耳边,
阴恻恻地威胁:“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是泄露半个字,太后娘娘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我看着那碗堕胎药,眼中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他们要杀我的孩子。
杀掉我身上唯一的血脉。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
成为他们权谋斗争中可以随意牺牲的尘埃。我死死地护住肚子,假意顺从地端起那碗药。
在她们监视的目光下,我将药一饮而尽,然后故意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在地上翻滚。
趁着她们放松警惕,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房门,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仓皇逃离。我逃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从那以后,我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流离。我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生怕被太后的人找到。我隐姓埋名,做过最卑微的活计。在饭馆里洗碗,洗到双手红肿,
冬天里裂开一道道血口子。在富人家里当浆洗婆子,被主人家的孩子当马骑。甚至,
在最饿的时候,我去跟野狗抢食。无数个夜里,我饿得胃里绞痛,冷得浑身发抖,
不止一次地想过,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每当这时,腹中的胎动就会提醒我,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一个孩子。为了他,我必须活下去。我咬着牙,把所有的血和泪,
都吞进肚子里。宁儿出生那天,我差点因为难产死掉。当我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那双酷似玄清的眉眼时,我心中五味杂陈。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为了他,我可以变得坚不可摧。宁儿渐渐长大,他很聪明,
也很懂事。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就已经会帮我招揽生意,会给我捶背。
他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他经常会好奇地问我:“娘,我的爹爹呢?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
”每当这时,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只能编织着各种善意的谎言。“你的爹爹啊,
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他办完事,就会回来看我们了。”我骗着他,也骗着自己。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玄清那双冷漠的眼睛,总会出现在我的噩梦里。那句“尘缘已了,
何必执着”,像一道魔咒,十年了,依旧清晰地回响在我耳边。恨意和不甘,像毒藤一样,
紧紧地缠绕着我的心脏。玄清,你可曾有过一点的后悔?你可曾在午夜梦回时,
想起过那个被你无情利用和抛弃的女人,和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这十年,我活得不像人。而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佛子,或许早已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03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一个柔弱的宫女,
可以被磋磨成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市井妇人。一个清心寡欲的佛子,也可以还俗登基,
成为九五之尊。那天,长街上格外热闹。我带着宁儿,在街角支起一个小摊,
卖我连夜绣好的帕子。冬日的风很冷,刮得我脸颊生疼。宁儿很乖,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
帮我把帕子摆得整整齐齐。“娘,今天能多卖几条吗?我想吃糖葫芦。”我摸了摸他的头,
心里一阵酸涩。“能,等卖完了,娘就给你买最大的那串。”旁边茶馆的说书人,
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当今圣上的传奇故事。“说起咱们这位昭帝啊,那可真是天神下凡!
想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看破红尘,出了家,法号玄清。”“可就在不久前,
朝中突发叛乱,老皇帝病危,是玄清大师,哦不,是咱们的昭帝陛下,在一夜之间还俗,
以雷霆手段清剿叛军,力挽狂狂澜,这才有了咱们如今的太平日子!”“玄清”两个字,
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手中的帕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的心跳,
瞬间停止了。是他。居然是他。那个当年对我弃之如敝履的玄清,居然成了皇帝。
我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世界,
真是荒唐得可笑。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喧哗。“皇上驾到!皇上巡街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我本能地拉住宁儿,
想躲进人群里。我不想见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可是,晚了。
宁儿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已经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那道威严的明黄色身影。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身着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冷峻,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帝王之气。他不再是那个身穿僧袍的佛子,
他成了主宰别人生死的昭帝。宁儿的小手,突然指向了马上的帝王。他稚嫩的童声,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娘,你看那个人!”“他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们?
他长得跟我画的父亲很像!”我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我顺着宁儿指的方向,缓缓地,
缓缓地抬起头。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的目光,像两把带了寒冰的利刃,
精准地刺穿人群,落在我身上。那双曾经装满虚假佛光的眼睛,如今,
只剩下帝王的杀伐果断,再无半点慈悲。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下移,
落在了我身边的宁-儿脸上。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闪过了一点难以察CSC的惊诧和探究。他的坐骑,不知为何,缓缓地停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恐惧、愤怒、屈辱、不甘……所有被我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
将我彻底淹没。十年了。我像一只惊弓之鸟,东躲**,就是为了避开他,
避开那些肮脏的过去。我以为,只要我躲得够远,就能带着宁儿,过完这平凡又安稳的一生。
可我错了。命运的网,终究还是将我们重新拉扯到了一起。我看到,昭帝身边的侍卫,
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朝我们这边靠近。我知道,我们平静的生活,到此为止了。
我死死地抱住宁儿,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宁儿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恐惧,
他不安地抓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娘,你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抬头,
再次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依旧在看着我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充满了审视和占有。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昭帝,玄清。十年不见,
你还是这么自私,这么冷酷。你又想做什么?是想斩草除根,
抹去我们这对你皇室声誉的污点?还是想把我们抓回去,继续当你的棋子?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来临。04我和宁儿,被“请”进了皇宫。不是光明正大的,
而是像做贼一样,被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宫中最偏僻的角门抬了进去。临行前,
我紧紧地抱着宁儿。他的小脸埋在我的怀里,身体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娘,
我们是要去哪里?”我强忍着泪水,摸着他的头,一遍遍地安抚他:“别怕,宁儿别怕,
娘在呢。”可我自己,怕得要死。皇宫,这个曾经带给我无尽屈辱和痛苦的地方,
我又回来了。这一次,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昭帝召见了我。在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东宫,
如今的养心殿里。他已经换下龙袍,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多了几分当年的清冷。十年了,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眼睛,
更加深不见底。他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喝着茶,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良久,
他才放下茶杯,抬眼看我。“这些年,过得可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我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过得可好?他居然有脸问我过得可好?这十年,
我带着他的儿子,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夜不能寐,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而他呢?
他从佛子变成了帝王,享尽人间富贵,权倾天下。现在,他用这种施舍般的口吻问我,
过得可好?一股巨大的恨意和委屈,冲上我的喉咙。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对他嘶吼,
质问他当年的无情。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我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回道:“托陛下的福,
尚能苟活。”他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他站起身,
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他在我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和当年清苦庵里,
那清冷的檀香味,截然不同。“从今日起,你便是兰妃,宁儿,朕会认下他,
给他皇子的身份。”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兰妃?皇子?这听起来,
像是天大的恩赐。可我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这是在做什么?弥补吗?不,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在用这个华丽的牢笼,将我们母子二人,彻底囚禁。
我被安置在一座名为“芷兰宫”的偏僻宫殿里。说好听点是宫殿,
其实不过是一个许久没人住过的冷宫,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里也弥漫着一股霉味。
昭帝的“恩宠”,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市井妇人,带着一个父不详的野种,
一进宫就被封为妃。这简直是后宫最大的笑话。嫉妒、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我。宫里的下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
他们嘴上恭恭敬敬地叫我“兰妃娘娘”,背地里却克扣我们的用度,送来的饭菜,
都是些残羹冷炙。宁儿第一次踏入皇宫,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又不安。他很敏感,
他能察觉到周围人不友善的目光,也能察觉到我的紧张和压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
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娘,这里的人,为什么都不喜欢我们?
”我抱着他,心如刀割。傻孩子,这里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是龙潭虎穴。在这里,没有喜欢,
只有利用和算计。没过几天,那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召见了我。太后。十年不见,
她更显老态,但那双眼睛,依旧像鹰一样锐利。她端坐在凤位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就像在看一只被她踩在脚下的蚂蚁。“云舒,你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带着这个孽种,
重新爬回宫里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我跪在地上,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对这个女人,我有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恐惧。是她,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是她,差点杀掉我的宁儿。她冷笑着,用那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轻轻划过茶杯的边缘。
“别以为皇上封了你个什么妃,你就能高枕无忧了。这宫里的日子,长着呢。
像你这样不清不楚的身份,哪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没人会多问一句。”我把头埋得更低,
声音里带着颤抖:“奴婢……奴婢明白。”“明白就好。”她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滚吧,别在这里碍哀家的眼。”从太后的宫里出来,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只觉得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而我,
就是那个被活埋的人。昭帝偶尔会来看我们。他大多数时候,是来看宁儿的。
他会考校宁儿的功课,会教宁儿写字,甚至会笨拙地陪宁儿玩一会投壶。父子之间,
有一种天生的羁绊。宁儿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陌生和防备,渐渐多了一点孺慕和崇拜。
这让我感到恐慌。我怕宁儿会爱上这个父亲,怕他会忘记我们曾经受过的苦。每当这时,
昭帝就会用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看着我。他什么都不说,
但我能读懂他眼神里的警告和掌控。他是在告诉我,我,还有宁-儿,都只是他的所有物。
我们逃不掉。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太后那张阴狠的脸,
就是昭帝那双冰冷的眼睛。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为了宁儿,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开始利用一切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宫里的局势。哪个妃子得宠,哪个妃子失势,
哪个宫女是太后的人,哪个太监是皇上的心腹。我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
悄悄地编织着我的网。我不能再当任人宰割的鱼肉了。我要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为我和宁儿,
杀出一条活路。05危险,总是在人最放松的时候,悄然而至。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带着宁儿在御花园里散步。初入宫的紧张和压抑,似乎被这满园的春色冲淡了一些。
宁儿像只快活的小鸟,在花丛中追逐着蝴蝶。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笑容,
我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或许,昭帝真的只是想弥补我们?或许,我真的可以放下过去,
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下去?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
我猛地回头,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手中明晃晃的匕首,正朝着宁儿的后心刺去!“宁儿!”我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我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我的身体,
死死地护住了宁儿。“噗嗤——”匕首入肉的声音,沉闷又清晰。剧痛,从我的左臂传来,
瞬间蔓延至全身。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的衣衫。宁儿吓得呆住了,
他看着我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看着不断涌出的血液,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娘!
娘你流血了!”我顾不上自己的伤,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用颤抖的声音安抚他:“宁儿别怕,娘没事……娘没事……”刺客见一击未中,还想再上前。
就在这时,巡逻的侍卫终于赶到。刺客见状,不敢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逃。混乱中,
我看到一枚小小的令牌,从刺客的腰间掉落。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侍卫赶到之前,
悄悄地将那枚令牌踢到了假山后面。昭帝来得很快。他看到我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看到嚎啕大哭的宁儿,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眼中闪过一点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愤怒?他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传太医!快传太医!”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手臂上的剧痛,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他对身边的侍卫,
下达了一道冰冷的命令。“封锁皇宫,给朕查!就算是把整个皇宫翻过来,
也要把刺客给朕揪出来!”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芷兰宫的床上。手臂上的伤口,
已经被太医处理过,包扎得严严实实。宁儿守在我的床边,小小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了很久。看到我醒来,他扑进我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娘,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抱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傻孩子,
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在这时,昭帝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遣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他的脸色很难看,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酷和审视。“说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怎么回事?”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别跟朕装傻。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刺客去刺杀宁儿?是不是你,
为了争宠,故意演的这出苦肉计?”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我为了救他的儿子,
差点连命都丢了。他不安慰,不感激,反而第一时间怀疑我?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失望,
涌上我的心头。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再忍耐。“苦肉计?昭帝陛下,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拿什么去跟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演戏?
用我的命吗?”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还是说,
在陛下的眼里,我云舒的命,我儿子的命,都不过是你可以随意利用和牺牲的工具?
”“你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把我们母子接进宫来?是怕我们流落在外,
辱没了你皇家的颜面吗?”“玄清!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这十年来,
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现在宁儿在你的皇宫里,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差点被人杀死,
你第一反应不是去抓凶手,而是来质问我这个受害者?”“你这个皇帝,
当得还真是冷血无情啊!”我一口气将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怨恨,全都吼了出来。说完,
我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绝望。昭帝似乎被我吼懵了。他愣在原地,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在他面前一直温顺隐忍的女人,
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情绪。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和宁儿的哭声,
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响。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生硬地开口:“朕……朕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红着眼,
死死地瞪着他,“在你心里,我们母子到底算什么?”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恼,还有一点……狼狈。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报复的**。我擦干眼泪,从枕头下,
拿出那枚我藏起来的令牌,扔到他面前。“陛下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象牙制成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苏,是当朝太后的母家姓氏。
昭帝捡起令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地攥着那枚令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好,好一个苏家!好一个朕的母后!”他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再没有看我一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被动的局面,已经开始扭转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棋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