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比国内要慢七小时。
十一个小时的直达飞机,国内已经是第二天九点了,巴黎这边却还处于凌晨。
宋周然一早就为他们安排了接机的司机,早已在外等候。
这个时间,机场人流已经不多了,姜以棠给姜舒意报备着抵达的消息,又给乔欣书也发了一条,让朋友安心。
“小心。”顾淮敛走在她身旁,忽然拉了下她的胳膊。
姜以棠发消息的动作停下来。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要不是顾淮敛刚刚握住她的胳膊,及时拉着她往旁边带了一下,她差点就要撞上她了。
小孩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停下步子仰着头看着姜以棠,十分可爱。
姜以棠忙收起手机,弯腰用法语跟小朋友说了句抱歉。
顾淮敛站在一旁看着她,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小孩的父母很快也赶到了,叫小孩别乱跑,又问他们有没有被冲撞到。
姜以棠笑着摇头说没有。
等小孩被父母领着离开,姜以棠这才站起来,跟顾淮敛道谢:“顾大哥,刚谢谢你。”
顾淮敛说不用。
两人继续往外走的路上,顾淮敛走在她身侧护着她,随口问道:“学过法语?”
姜以棠回他:“读书的时候学过一点点。”
顾淮敛想到刚才她那流利标准的口语,觉得她应该是自谦了。
不过顾淮敛也没多问。
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她不想与他多说,自然可以理解。
司机就在出口等着他们。
顾家在法国也有分公司,司机之前就经常负责在法国地界接送顾淮敛。
“顾总。”
看到他们出来,司机立刻迎了过来,伸手帮忙拿行李。
顾淮敛把东西递给他:“酒店在哪?”
司机边带着他们往车子那边走,边回:“在香榭丽舍大街,您之前经常住的那家。”
顾淮敛便跟姜以棠说:“过去差不多五十分钟。”
姜以棠点点头。
大概是起飞前服用了感冒灵的缘故,虽然心里压着千头万绪的烦心事,但这一路的飞机,姜以棠竟然睡得很好,直到降落前才醒来。
睡得够够的,姜以棠这会当然十分清醒。
五十分钟后,司机准时抵达乔治五世四季酒店。
夜里还是冷。
顾淮敛让姜以棠先进去,他还有话要问司机。
姜以棠点点头,背着挎包先进去了。
顾淮敛目送她进去,才转头问司机:“有云开的消息没?”
司机之前就接到过宋周然的电话,已经知道二少出了什么事,也已经查过。
他低声回道:“二少陪着乔小姐,现在在乔小姐巴黎的私宅休息。”
“没有您的吩咐,我没直接过去打扰。”
“不过我之前去打听过,好像是乔小姐的病……又犯了。”
顾淮敛来的路上其实已经猜到了。
除了乔琳犯病,顾淮敛想不通云开还有什么原因会这样欺骗以棠。
但欺骗就是欺骗。
这一点,怎么都揭不过去。
顾淮敛往酒店内看去。
能看到玻璃窗后,姜以棠披着披肩背对着他。
在热搜事件后,她没哭过也没闹过,唯一的冲动就是跟他说她要来法国。
除此之外,她始终都很平静。
但不时地望着窗外出神,以及扣紧指甲的动作,都让顾淮敛清楚知道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平静。
风带走他的叹息声。
顾淮敛敛眸收回视线:“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联系你。”
司机答好。
顾淮敛拿过手提包,转身进酒店。
姜以棠果然又在出神了。
“以棠。”顾淮敛进来后喊她。
姜以棠回眸,眼中茫茫,似有氤氲雾气。
看到顾淮敛,她倒是主动朝他走了过来,神色如常喊他:“顾大哥。”
顾淮敛点点头,带着她过去办入住。
酒店都是宋周然提前预约好的,两间,紧挨着都在最高层,面朝埃菲尔铁塔。
顾淮敛先陪着姜以棠到了她的房间,为她检查了设施和门窗和房间内的情况,确认没问题后,他退出去和姜以棠说:“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就联系我。”
顾淮敛说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后朝姜以棠亮出一个二维码。
姜以棠起初没反应过来。
盯着二维码怔愣住,还以为顾淮敛是要她掏钱付钱。
刚要拿出手机付钱,问需要给多少。
顾淮敛的声音已经再次在她头顶响起了:“加下微信,方便联系。”
姜以棠懵了一下。
她先是惊讶地抬头看向顾淮敛,与他那双眼睛接触后又低头看去,才看清那果然是个微信的二维码。
想到刚才自己以为的,姜以棠的脸霎时又红了起来。
“好。”
还好刚才没出糗问他要支付宝还是微信。
她红着脸拿出手机扫了顾淮敛的微信,请求添加。
“顾大哥,好了。”
顾淮敛一直看着,当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姜以棠的举动,只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脸红。
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顾淮敛并未出声询问惹她尴尬。
他通过添加。
姜以棠的头像是她的Q版画,梳着丸子头的一个小女孩。
顾淮敛的则是一处风景照。
日照金山。
但姜以棠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她也没敢当着顾淮敛的面多看。
“我先过去,你把门反锁上吧。”顾淮敛收起手机和姜以棠说。
怕姜以棠不好意思,顾淮敛先行颔首离开,去了隔壁。
姜以棠的确不好意思。
直到听到那边传来门卡的声音,才松了口气,放轻动作关上房门,上了锁。
顾淮敛也在听到关门声后,走进房中。
一样的布局和阳台,顾淮敛放下手提包,没直接去洗漱,照旧先给顾云开打了个电话。
依旧是关机。
刚准备跟父母报备下已经到法国了,手机屏幕就亮起了他妈的电话。
顾淮敛接起电话。
“妈。”
“到了?”陆筠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顾淮敛听出母亲的声音有些疲倦,就知道她昨晚应该没休息好。
“嗯,刚到。”
陆筠问他:“怎么样?找到那个臭小子吗?”
顾淮敛沉默地抿了下唇,才回道:“乔琳发病了。”
电话那头突兀地安静下来。
过了会才响起陆筠疲惫又无奈的声音:“真是造孽。”
“棠棠知道没?”
“我还没跟她说,等天亮,我看看能不能先联系上云开,让云开自己跟以棠说。”
陆筠又叹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她嘱咐顾淮敛:“无论如何,这次都是我们对不住棠棠和姜家,你先好好陪着以棠,别叫她有事,她要出事,那我们真是愧对她们姐妹俩了,其余的等你们回来再说。”
“嗯。”
“你那还是凌晨吧?去休息吧,有事给我们来电。”
陆筠说完先挂了电话。
顾淮敛又看了下微信消息,处理了几件工作上的事情,才去洗漱。
虽然飞机上顾淮敛就没怎么睡,但大概是时差缘故,他这会居然也不困。
给自己倒了杯酒,顾淮敛穿着睡袍,打算去阳台待会,吹会晚风。
才走到阳台,就发现隔壁阳台也亮着灯。
两间房间相邻,阳台自然也相隔不远。
倘若顾淮敛此时开门,还能直接跟姜以棠打招呼。
但顾淮敛看着隔壁的阳台。
从他这个角度就能看到姜以棠,她还裹着披肩,没换衣服,双臂搭在阳台上,望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从顾淮敛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眼睫在夜风中微微抖动,眼角也有些红。
顾淮敛最终还是没出去。
默默拉上窗帘,遮挡住自己,保全她的脸面,没叫姜以棠察觉他在这。
可他也没离开。
姜以棠在外面一个人吹着晚风睡不着的时候,顾淮敛也没睡,以这样的方式安静地陪着她,直到阳台的灯暗了,顾淮敛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