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原本对我冷若冰霜的霸总丈夫，
心里在尖叫：「老婆今天怎么不骂我了？好不习惯！」嫌我出身低微的婆婆，
脑内疯狂刷屏：「救命！儿媳妇切菜的样子好像要剁我！」就连路上偶遇的阴郁影帝，
也突然心跳如雷：「她刚才是不是偷看我腹肌了？……要不要再撩高点？」
我默默关掉读心术，深藏功与名。直到家族宴会上，白月光假摔诬陷我，全场等着看我笑话。
我笑着打开技能，听见所有人心声——「完了完了，老婆要黑化了！」
「这蠢货居然敢碰瓷我家活阎王？」「保镖呢？快把小白莲扔出去啊！」哦？
原来你们背地里都是戏精啊。---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我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后脑勺钝痛，耳边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了几秒，
才聚焦到天花板上那盏过分华丽、价格足够买我从前半条命的水晶灯。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昂贵的木质香薰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哦，
想起来了。林薇薇，顾承洲那位据说善良柔弱、与我天差地别的白月光，
半小时前“不经意”地透露，顾承洲在我们新婚夜喊的是她的名字。我大概是气昏了头，
或者，是这三年如一日的冷暴力和无处不在的比较终于压垮了最后一根弦，
失手打翻了那个明代的瓷瓶。顾承洲当时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
是他母亲，我那高贵的婆婆周女士，尖锐的嗓音刺破空气：“苏晚！你这个粗鄙的疯女人！
那瓶子你赔得起吗？！”争执，推搡。谁推了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额角撞上坚硬桌角的剧痛，和倒下时，顾承洲依旧冰冷的眼神，
以及林薇薇躲在他身后，那抹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得意的笑。真可笑。苏晚，
你看看你自己。我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全身骨头都在**，尤其是后脑和额角，
突突地跳着疼。客厅里空无一人，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
只有地毯上还留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压痕。他们大概都去安慰受惊的林薇薇，或者去开小会，
讨论如何把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妻子处理得更妥帖些。就在我摇摇晃晃站直，
指尖触及额角肿痛处时，一种奇异的、冰凉的触感突兀地划过脑海深处。
像是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又瞬间绷紧。然后，声音来了。不是通过耳朵，
而是直接炸响在脑仁里。「……真麻烦，血会不会弄脏地毯？王妈怎么还没擦干净？」
是周女士的声音。尖细，挑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可她的嘴唇明明紧闭着，
人也不在客厅。我悚然一惊，猛地看向四周。落地窗反光里，只有我自己苍白狼狈的脸。
「啧，又装死。这次又想博取谁同情？承洲可不会吃你这套了。」还是她的声音！我捂住头，
那声音却无孔不入。「薇薇吓坏了吧，晚上得让厨房炖点安神的汤……这丧门星，
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心脏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我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痛真实。不是幻觉。紧接着，更多的“声音”碎片般涌来，嘈杂，混乱，来自不同的方向，
但都清晰得可怕——「夫人会不会扣我工资啊……明明是她自己摔倒……」这是保姆王妈，
正在厨房方向。「张特助说顾总心情极差，下午的会议报告必须万无一失……」
这是门口路过的一个保镖，腰板笔直，目不斜视。「……股票又跌了，真烦，
晚上约哪个妹妹呢？」这……好像是花园里修剪灌木的园丁？我腿一软，
跌坐回冰凉的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读心术？这种只存在于荒诞小说里的东西？
就在我混乱到几乎呕吐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纯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特有的、压迫性的声响。顾承洲。我抬起头。他站在几步开外，身形挺拔，
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连袖扣都一丝不苟。那张俊美却永远覆着寒霜的脸，
此刻正对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薄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他的眼神落在我额角的伤口，那里应该已经红肿起来，可能还渗着血丝。但他的目光里，
没有温度，只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耐。看啊，苏晚，这就是你爱了三年，
嫁了一年的男人。你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刚才那个碎掉的瓷瓶有价值。我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只感到颊边肌肉僵硬。算了，就这样吧。我累了，不想再争吵，
也不想再看他那副冰冷的模样。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试着再次撑起身体，
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然而，就在我视线垂落的刹那，
那个熟悉的、冰冷的、属于顾承洲的声音，再一次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
与他一贯的冷漠截然不同，甚至带点……「……她就这么起来了？不哭不闹？
……额头的伤……啧，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我一僵。「……王妈是死人吗？
药箱都不知道拿过来？！……地板这么凉，她就坐着？」「……她为什么都不看我？
……以前不是早就跳起来骂我眼瞎心盲了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不对劲……好不习惯……」「……艹（一种植物），
她脸色怎么白得跟鬼一样……李医生到底什么时候到？！打电话催！」最后那一句，
几乎是在咆哮，裹挟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感知过的……焦躁？我彻底懵了，
撑到一半的手臂一软，又跌坐回去。这次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惊骇。我死死地低着头，
不敢让顾承洲看到我脸上此刻一定精彩纷呈的表情。顾承洲的心声……怎么会是这样？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惜字如金、视我如无物的顾承洲，心里居然在……疯狂刷屏？
还是这种画风？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刚刚那几十秒里，碎裂了，
又被强行粘合成一副荒诞派的抽象画。“还能起来吗？”顾承洲的声音终于从上方传来，
真实的，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朵的。依旧是平的，冷的，听不出情绪。我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不管这是什么鬼能力，现在不能露馅。我慢慢抬起头，
额角的伤因为动作牵拉又是一阵刺痛，让我生理性地眯了眯眼。“死不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出乎意料的平静。顾承洲的眉心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他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势稍微减弱，
但也让我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没有碰我，
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我额角。「……还说死不了……嘴硬！
……看起来好疼……李医生是爬过来的吗？！」「……她睫毛在抖……疼也不知道吱一声？
以前碰破点皮都要嚷嚷半天……」「……现在这样……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浸水的麻。这些心声太具冲击性，完全打败了我对顾承洲，
乃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急需独处，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切。“我没事，”我偏头，
避开他的视线，也避开那持续不断往脑子里钻的嘈杂心声，“回房擦点药就行。
”我想自己站起来，但顾承洲的动作更快。他伸出手，不是扶，
而是直接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身体骤然腾空，我惊得低呼一声，
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以及……略微加速的心跳。「……轻了……又没好好吃饭？……吴婶怎么做事的……」
「……抱紧了……别再摔着……头发……有点香……」「……瞪**什么？
……抱你还不乐意了？……以前不是总嫌我离你远？」我闭上眼，把脸微微侧开，
贴着他肩头的西装面料。昂贵的材质，细腻冰冷。我不敢再“听”，
可那些声音还是顽强地往脑海里钻。这种被动接收的感觉糟糕透了，
像被迫观看一场混乱又羞耻的独角戏。能不能关掉？这该死的能力！这个念头刚起，
脑海深处那根冰凉紧绷的弦，似乎“嗡”地轻颤了一下。紧接着，那些纷乱的心声，
像是被骤然拔掉了电源，戛然而止。世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顾承洲沉稳的脚步声，
和我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声。我悄悄松了口气，身体却依旧僵硬。关掉了？真的能控制？
狂喜之余，是更深的茫然和警惕。这能力从何而来？为什么是我？它还会带来什么？
顾承洲把我抱回卧室，放在床上。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了以往的粗暴。很快，
家庭医生来了，检查，清创，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顾承洲就抱臂靠在墙边看着，
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没再说任何话。我没再打开读心术。我需要时间思考。医生离开后，
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沉默在弥漫。顾承洲走到床边，站定。我低着头，
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我抬眼。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翻涌着什么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归于沉寂。“好好休息。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我瘫软在巨大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另一盏华丽的水晶灯，直到眼睛酸涩。读心术……我慢慢消化着这个事实。
这听起来像个荒谬的金手指，但发生在我身上，结合我目前的处境，却更像一把双刃剑。
接下来几天，我像个潜伏的观察者，小心翼翼地测试着这个能力。我“听”到了更多。
婆婆周女士，表面慈爱地拉着林薇薇的手，夸她懂事体贴，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小手冰凉的，一脸病相，
哪有我们晚晚看着健康顺眼……要不是看在她爹那点股份的份上……哼，装模作样。」
「……晚晚今天做的点心居然没烤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啧，糖好像放多了，
齁死个人……不过比上次有进步。」路过顾氏集团，
正好看到顾承洲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承宇，搂着个小明星从车上下来，撞见我，
笑嘻嘻地喊了声“大嫂”，眼神却轻佻。我下意识打开能力。「……我哥真是暴殄天物，
这么个漂亮老婆晾着……不知道尝起来什么滋味……早晚弄到手……」一阵恶寒从脚底窜起。
我强忍着反胃，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开。甚至去超市，都能听到旁边一对看似恩爱的小情侣，
心里互相算计着对方工资和房贷。世界仿佛在我面前褪去了所有光鲜油彩，
露出底下复杂、肮脏、滑稽的底色。信任变得稀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一层脆弱的糖壳。
但也是这几天，我越发清晰地认识到，我必须离开顾家，离开顾承洲。以前是心死，
现在是清醒。这个看似华丽的金丝笼，内里爬满了毒虫。而我，
不想也不该是他们的玩物或筹码。我悄悄联系了律师，咨询离婚事宜。
律师是以前大学同学的哥哥，信得过，但听到我的身份和诉求后，
面露难色：“顾太太……顾先生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而且，
关于财产分割……”“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打断他，语气平静，
“结婚时我父亲留给我的那部分股份，以及我母亲的一些遗物。顾家的钱，我一分不要。
”律师惊讶地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尽力。但过程可能会很艰难，
顾家……”“我知道。”我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顾家树大根深，顾承洲更不是善茬。
但有了读心术，至少，我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开始暗中收集一些东西。
不一定是实质性的证据，但足够让我在某些时刻，拥有谈判的筹码。比如，
周女士私下转移某些资产的小动作；比如，
顾承宇和他那些“朋友”不太干净的生意往来；再比如……顾承洲书房的加密硬盘里，
某些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牵涉到集团核心项目风险的评估报告。我像一只谨慎的蜘蛛，
在顾家这张巨网的边缘，悄悄吐出自己的丝。这期间，
我和顾承洲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和平”。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彻底无视我，偶尔会回家吃饭，
虽然依旧话少。周女士明里暗里的刁难也似乎少了一些，
大概是我最近“安分守己”得让她挑不出错。林薇薇倒是常来，
每次都用那种欲言又止、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顾承洲，然后“不经意”地提起他们的过去。
我冷眼看着，大多数时候关闭读心术，图个清净。只在某些特定时刻，才会打开，
听听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很快，一个机会摆在了面前。顾家一年一度的家族宴会，
就在下周。这种场合，向来是名利场与修罗场的结合体。以往我都找借口推脱，但这次，
律师暗示我，或许可以在这样的场合，接触到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人，
比如顾家几位持有少量股份、态度暧昧的远房叔伯。“你需要展示你的价值，或者说，
你的‘无害’与‘不可或缺’，让他们觉得支持你离婚、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并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甚至可能有利可图。”律师如是说。我明白他的意思。我需要去，
而且不能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当个透明人。宴会在顾家老宅举办。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选了一条并不起眼的烟灰色长裙，款式简洁，将长发松松挽起，
露出额角已经淡去、却仍有些痕迹的伤疤。我没打算遮掩。顾承洲比我早到，
被一群人簇拥着。他今天穿着纯黑色的礼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依旧是全场视线的焦点。
看到我时，他目光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也好。
我端了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
律师提到的几位叔伯正在另一处谈笑。周女士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挽着林薇薇的手，
笑容满面地穿梭在宾客中，接受着恭维。林薇薇一袭白色纱裙，清纯可人，
依偎在周女士身边，俨然一副未来女主人的姿态。一切如常，直到林薇薇挽着周女士，
朝我这边走来。“晚晚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身体好些了吗？”林薇薇声音柔美，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周女士也笑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是啊，晚晚，都是自家人，
别拘束。薇薇一直担心你呢。”我微笑，颔首：“好多了，谢谢关心。”“那就好。
”林薇薇走近一步，亲热地似乎想拉我的手，“上次真是吓死我了，晚晚姐你突然就……啊！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我手背时，她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
整个人惊叫着向后倒去，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殷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大部分洒在了她自己雪白的裙摆上，也溅了几滴在我裙角。“砰！
”酒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刺耳。音乐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林薇薇坐倒在地，一只手捂着脚踝，眼圈瞬间就红了，
泪水要落不落，仰着脸看向我，又惊又怕，
还带着一丝委屈：“晚晚姐……你……你为什么要推我？”周女士立刻惊呼一声，
蹲下身扶住林薇薇，抬头看我时，脸上已满是严厉的指责：“苏晚！你这是干什么？！
薇薇好心过来关心你，你怎么能……”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目光在我和林薇薇之间逡巡，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意味。
顾承洲也停下了交谈，目光沉沉地望了过来。经典的戏码。拙劣，但有效。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泫然欲泣的林薇薇，
又看了看面色愠怒的周女士，最后，目光掠过人群，与顾承洲的视线短暂相撞。他抿着唇，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推她？我离她至少还有半步远，是她自己“主动”倒下的。
按照我过去的脾气，大概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百口莫辩，或者冲动地上前理论，
然后落入她们早就设好的圈套，坐实“粗野善妒”的罪名。但今天，我没有。
心底甚至有点想笑。她们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冲动易怒、任由她们拿捏的苏晚。
在周女士更加尖锐的指责即将出口前，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一片或明或暗的注视下，
我缓缓地，打开了读心术。刹那间，无数嘈杂的、纷乱的、截然不同的心声，
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涌入我的脑海——周女士：「……倒了倒了！完美！
……裙子脏了正好，显得更可怜……苏晚这个蠢货，这次看你怎么狡辩！
承洲最讨厌这种场合失仪了……快，再加把火！」
林薇薇（带着哭腔的心声）：「……脚踝好像扭了一下，
真疼……不过值了……承洲哥哥在看吗？他心疼了吧？……苏晚，
你这下彻底完了……顾太太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附近一位穿着珠光宝气的太太：「……哎哟，又来了……顾家这出戏还没唱完呐？
……这次是谁赢？我赌小白花……顾太太太沉不住气了……」她身边的丈夫：「……啧，
女人就是麻烦……不过顾承洲这老婆是挺上不得台面……还是林董事的女儿识大体，
虽然家世差了点……」顾承洲那个狐朋狗友之一，吹了声口哨（心声）：「……修罗场啊！
精彩！……顾少脸都黑了……嫂子今天这裙子挺衬身材啊，就是脸色臭了点……」
几个年轻的名媛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眼神（心声混杂）：「……快拍快拍！发群里！」
「……林薇薇演技有进步啊，眼泪说掉就掉……」「……苏晚是不是吓傻了？怎么不说话？」
「……赌一把，顾承洲会帮谁？我压林薇薇！」然而，
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看热闹或落井下石的心声潮水中，我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画风清奇的。
来自不远处，
过的、端着托盘低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年轻侍者：「……完了完了完了……老板娘要黑化了！
这气场不对啊！……感觉要出大事……我是装没看见还是赶紧溜？顾总眼神好可怕……」
老板娘？黑化？我微微挑眉。接着，是站在顾承洲侧后方，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高大男人（看起来像保镖头子）。他嘴唇紧抿，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林薇薇附近的地面，心声是压抑着怒火的：「……蠢货！
平地都能摔？还诬陷到夫人头上？！监控是摆设吗？……那碎片离夫人那么近，
万一划伤了……顾总怎么还不发话？快把这小白莲扔出去啊！碍眼！」夫人？小白莲？
扔出去？这位保镖大哥，人狠话不多啊。最让我意外的，是顾承洲。他就站在那里，
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硬几分。
可他的心声，却像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激烈得几乎要冲破他那张完美的冰冷面具——「……又来了！……林薇薇**有完没完？！
同样的招数用不腻是吧？！当别人都是瞎子？！……」
「……晚晚……她没动……她甚至没后退……她在看什么？……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吓到了？……伤才刚好……」「……那是什么眼神？……平静？
……不对……她好像在……观察？……」
「……酒渍……裙子脏了……她最喜欢这条裙子……上次弄脏一点心疼了半天……林薇薇！
你找死！……」「……脚踝？扭了？真扭假扭？……真扭了也是活该！……演技浮夸！
眼泪太假！比我书房里那份她插足星光项目泄露数据的证据还假！……」
「……妈还在火上浇油……嫌不够乱吗？！……晚晚怎么还不说话？……急死我了！
……她是不是……在等我表态？……」「……不行，我不能动……现在过去，
那些人更不知道要编排出什么……对她影响更不好……但……她要是误会我……艹！」
「……张霆（保镖头子）那小子在干嘛？！眼神示意他半天了！
还不去‘请’林薇薇‘休息’？！等着我亲自扔吗？！……」
「……晚晚……你开口……说句话……骂她也行……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发毛……」
这心声信息量太大，炸得我一时都有些恍惚。顾承洲……他原来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一直默许甚至纵容林薇薇的吗？那份证据又是怎么回事？还有，
他这内心戏……是不是也太丰富了点？跟他的外表严重不符啊！纷乱的心声还在继续涌入，
像一场荒诞不经的集体心理剧。我慢慢抬起眼，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
落在了还在低声啜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林薇薇脸上。我忽然笑了。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个很轻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这个笑容，
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周女士的指责卡在了喉咙里，林薇薇的抽泣顿了顿，
连周围看客的窃窃私语都低了下去。我向前走了一小步，刻意避开了地上的碎玻璃，
然后微微弯下腰，向坐在地上的林薇薇伸出手。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林**，地上凉，又都是碎玻璃，太危险了。快起来吧。
”林薇薇愣住了，抬头看着我伸出的手，又看看我脸上的笑，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哭。
周女士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顾承洲的心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度：「……她笑了？！她居然笑了？！……这笑是什么意思？
……好可怕……比冷着脸还可怕！……但……好像有点帅？……」
我没理会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手又往前递了递，
语气更加诚恳：“刚才是不是绊到地毯的接缝了？老宅的地毯有些年头了，
边缘确实不太平整。怪我，没早点提醒你站远些。脚没事吧？需要叫医生吗？
”我直接把“意外”的原因归咎于地毯，轻轻巧巧，把她“推搡”的指控消弭于无形。
同时点出“碎玻璃危险”，既显得我大度关心，又暗示她自己行事不慎。
林薇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周女士反应过来，
脸色更沉，但一时找不到新的话头。周围的议论声又起，但风向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好像……真是地毯那边不太平？”有人小声说。“顾太太脾气还挺好，
都没生气……”“林**怎么还不起来？等着拍照吗？”就在这时，
那个内心戏十足的保镖头子张霆，终于动了。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林薇薇身侧，
动作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抗拒地架住了林薇薇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同时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了我和她。“林**，您受惊了。这边地毯湿滑危险，
我扶您去休息室整理一下。”张霆的声音刻板无波。
林薇薇：“我……”张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半扶半拽，迅速将她带离了中心区域，
朝着侧厅走去，动作快得仿佛在处理什么危险品。周女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承洲却在这时走了过来。他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一时难以解读。
然后他转向周女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妈，薇薇受了惊吓，
让她好好休息。这边宾客还多，您去照看一下几位叔公。”周女士脸色变幻，
最终在儿子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下，勉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临走前还狠狠剜了我一眼。
顾承洲这才重新看向我。周围的人群见主角散去，也渐渐恢复了交谈，
只是目光仍时不时瞟过来。他朝我走近一步，离得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低头，目光落在我裙摆那几点碍眼的酒渍上。“裙子脏了。”他说。“嗯。”我应了一声，
垂下眼。然后，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极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没说话。他的心声却没有停止，
的、近乎笨拙的懊恼：「……那酒渍看着真碍眼……明天就让高定店送十条新的过来……不，
二十条……她喜欢什么颜色来着？……上次好像多看了橱窗里那条雾霾蓝的裙子一眼……」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该早点……算了。」
「……晚上回家……要不要聊聊？……」「……聊什么？怎么开口？……‘老婆，
我发现我可能有点喜欢你，虽然我表现得像个**’？……不行，太蠢了。」
「……张霆那小子动作还挺快……这个月奖金加倍。」我默默地，关掉了读心术。
世界再次清净。只剩下眼前顾承洲略微紧绷的侧脸，和他身上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宴会还在继续，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刚才那场闹剧，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看着顾承洲近在咫尺的喉结，那里微微滚动了一下。
哦？原来你们背地里，都是这样的戏精啊。那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会很有趣。至少，
在我彻底离开之前，这场大戏，我得好好“观赏”才行。
顾承洲那句“对不起”和他的内心戏，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早已扩散，
但湖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我关掉读心术，隔绝了那些嘈杂纷乱的心声，
却隔绝不了眼前这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前所未有的紧绷感。
他那句“晚上回家……要不要聊聊？”悬在半空，
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和……笨拙的期待。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宴会厅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映出几分罕见的、不那么确定的东西。
他似乎在等我回答。“顾总，”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疏离的礼貌，
“裙子脏了而已，不必在意。您忙，我去处理一下。”说完，我微微颔首，
便转身朝着与林薇薇被带走相反方向的休息区走去。裙摆拂过光滑的地面，
那几点酒渍像是烙印，烫着我的皮肤。我没回头，
但能感觉到顾承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拐进通往更衣室的走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厅内的喧嚣。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的古典油画里，
人物眼神空洞。**在一处凹进去的壁龛旁，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有些凉。
刚才的应对看似从容，实则耗神。读心术带来的信息洪流冲击力太大，
尤其是顾承洲那些打败性的内心独白。愤怒吗？有点。荒谬吗？很多。
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清醒。他或许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念头，但那又如何？三年冷待，
一年婚姻里的漠视和羞辱，林薇薇的屡次挑衅，
周女士的刻薄……这些不是几句内心戏就能抹去的。更何况，他心里的那些挣扎和懊恼，
有多少是出于对我的感情，又有多少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占有欲，
或者只是对失控局面的本能抗拒？我需要的是自由，是彻底斩断和顾家的联系，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不是陷入另一场以“爱”为名的、更复杂的纠葛。休息室不远。
我推门进去，反手锁上。这是一个小套间，外间有沙发茶几，里间可以更衣梳洗。
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道。我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烟灰色长裙衬得肤色有些苍白，额角的疤痕淡了，仔细看仍能辨别。
眼神……比从前沉静太多，也冷寂太多。我撩起冷水拍了拍脸，
试图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裙子上的酒渍是暗红色的，在烟灰底色上并不十分显眼，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就像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正考虑是直接换备用衣服，
还是简单处理一下酒渍，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谁？”我警觉地问。“夫人，是我，
张霆。”门外是那个内心戏十足的保镖头子刻板的声音。我打开门。张霆站在门外，
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走廊的光线。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上面印着某个高定品牌的Logo。“顾总吩咐，给您送套换洗衣物。”他将纸袋递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飞快地扫了我裙摆一眼，又立刻垂下。我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崭新的裙子，雾霾蓝的丝绸质地，款式简约优雅，
正是我前段时间无意间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的那一款。尺码完全正确。
……明天就让高定店送十条新的过来……不，二十条……她喜欢什么颜色来着？
像多看了橱窗里那条雾霾蓝的裙子一眼……顾承洲的心声不合时宜地在我脑子里回放了一下。
效率真高。不，是早有准备。“替我谢谢顾总。”我淡淡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是。
”张霆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略微压低了声音，“林**在隔壁休息室，
顾……有人陪着。”他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用词，“她情绪不太稳定，说了些话。
”我抬眼看他。张霆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清醒。他是在提醒我。
“说了什么？”我问。
张霆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一些……关于夫人您过去不太好的话，
还有……关于顾总和她之间的一些……旧事。”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顾总已经知道了。
夫人不必理会。”我明白了。林薇薇这是受了**，开始口不择言，
想用更下作的方式来抹黑我，巩固她“受害者”和“旧爱”的地位。“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你去忙吧。”张霆颔首，转身离开，步履无声。关上门，
我拎着那条雾霾蓝的裙子，指尖摩挲着光滑冰凉的丝绸面料。顾承洲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呢？
他会怎么处理？像以前一样，轻拿轻放，或者干脆装作不知？我换了衣服。雾霾蓝很衬肤色，
剪裁得体，仿佛量身定做。镜子里的女人，褪去了烟灰色的沉郁，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我将头发重新整理好，额角的疤痕不再刻意遮掩。回到宴会厅时，
气氛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音乐依旧流淌，宾客依旧谈笑，但投向我的目光，
少了许多之前的审视和看好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客气。顾承洲还在原处，
被几个人围着说话。他似乎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扫向入口。看到我进来，他眼神顿住，
落在我身上的新裙子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才移开，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便径直朝我走来。他脚步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沿途有人想打招呼，
都被他略一点头带过。“裙子很适合你。”他在我面前站定，开口道。
声音比刚才在休息区时平稳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锁着我。“谢谢。”我语气平淡，
“顾总破费了。”他似乎被我这声“顾总”噎了一下，眉头微蹙。
「……又叫我顾总……以前生气时也这么叫……」一丝细微的心声泄露出来，我立刻凝神，
重新打开了读心术。需要知道他的真实态度，尤其是在林薇薇“说了些话”之后。心声涌来，
比之前更加混乱，
心的狠劲：「……张霆说林薇薇在那边发疯……居然敢胡说八道那些东西……谁给她的胆子？
！」「……晚晚换这裙子……真好看……比我想的还好看……但脸色怎么还是这么淡……」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刚才没理我那句‘聊聊’……」「……不行，
不能再拖了……必须处理干净……」“刚才……”顾承洲开口，似乎想解释什么。就在这时，
周女士挽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走了过来。老者是顾家一位颇有分量的叔公，
顾承洲也要敬他几分。“承洲，晚晚，”周女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三叔公想跟你们说几句话。”顾承洲被打断，
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但很快收敛，对老者颔首：“三叔公。”三叔公目光如炬，
先看了看顾承洲，又落在我身上，在我额角的疤痕和新换的裙子上停留一瞬，
缓缓开口：“承洲，顾家的媳妇，代表顾家的脸面。要端庄，要大度。”他意有所指，
“有些场合，有些话，该压下去的就要压下去，该说清楚的，也要说清楚。家和，
才能万事兴。”这话听着是场面话，但结合刚才的闹剧，分明是各打五十大板，
同时暗示我要“大度”，不要“惹事”。顾承洲的脸色沉了下去。
周女士连忙笑道：“三叔公说的是，都是误会，孩子们闹着玩罢了。晚晚一向最懂事大度的。
”她说着，还亲热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感觉到顾承洲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三叔公点了点头，
又看向顾承洲：“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集团的事，你多上心。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不要让他们影响到正事。”这话，几乎是在明指林薇薇了。顾承洲深吸一口气，
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硬：“三叔公教训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顾家的脸面，
我妻子的名誉，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特意加重了“妻子”两个字。
三叔公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没再多说，拄着拐杖走了。
周女士的笑容有些僵硬，匆匆说了句“我去陪三叔公”，也跟了上去。
原地又只剩下我和顾承洲。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晚晚，
我们……”“顾总，”我再次打断他，抬手指了指宴会厅侧面的露台方向，
“那边阳台好像视野不错，有些闷，我想去透透气。
”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和他进行任何深入的谈话。露台相对僻静，
是个适合“说清楚”的地方——无论他想说什么。顾承洲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点头：“好。”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露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初夏夜晚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厅内的燥热和香氛。露台很宽敞，
摆放着几张藤制桌椅，点缀着绿植。远处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这里没有别人。我走到栏杆边，
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望着远处的夜景。顾承洲跟了过来，站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没有靠得太近。沉默了片刻，是他先开口，
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低沉：“林薇薇说的那些话，你不要信。”“哪些话？”我转过头，
看着他。月光和远处的灯火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
“是说我在大学时期为了钱不择手段，还是说我和某位教授关系暧昧？
或者是……关于我们新婚夜，你喊的是谁的名字？”我一桩桩说出来，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顾承洲的呼吸陡然一窒，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