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骁开始学习怎么伺候猪。
他砸了手机，也告别了过去的生活。
养猪是门技术活，光有狠劲儿不够。
我把他扔给了场里不好惹的老把式——王叔。
王叔五十多岁，一辈子都在跟猪打交道，看不起一切花架子。
他叼着旱烟，斜着眼打量陆霆骁：「细皮嫩肉的，能干啥？别干两天，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陆霆骁没吭声，默默地拿起工具。
第一天，王叔让他学拌料。
玉米粉、豆粕、麸皮、预混料，比例稍微不对，猪吃了就容易拉稀。
陆霆骁拿出上学时的劲头，拿着小本子一点点记，手上磨出了血泡，一声没吭。
第二天，王叔让他学看病。
他得看出来哪头猪不爱动，哪头猪尾巴耷拉，或是哪头猪呼吸声不对。
陆霆骁就搬个小板凳，在猪圈门口一坐就是一天，眼神专注。
他会为了观察一头母猪的胎动，把脸贴在满是泥的猪肚子上。
也会为了清理卡在食槽里的硬物，把半个胳膊都伸进黏糊糊的猪食里。
他瘦了黑了，但眼神变了。
这天中午，天气燥热。
陆霆骁刚清理完一整个猪舍，累得满头大汗，直接瘫在草料堆上。
王叔从屋里出来，「哐当」一声，在他旁边放了半个冰镇西瓜，瓜瓤鲜红，冒着凉气。
「吃完赶紧去把水泵检查一遍，别偷懒。」王叔说完，背着手走了。
陆霆骁看着那半个西瓜，愣了很久。
他想起以前在京圈的派对上，他们吃着上万一斤的日本黑皮西瓜，只为了排场。
那些冰冷的瓜块，从来没有像眼前这半个西瓜一样，让他鼻子发酸。
他用袖子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西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感觉很解渴。
那一刻，他觉得这西瓜很好吃。
这是他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认可。
就在他埋头啃瓜的时候，我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霆骁，你过来一下。」
我把一张催款单拍在他面前：「饲料厂那边催款，说再不结清上个季度的二十万欠款，就要断了我们的料。断了料，这几百头猪就得饿死。」
陆霆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他刚刚找到一点归属感的地方，原来这么容易出问题。
「二十万……很多吗？」他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自己苦笑。
二十万，还不够他以前买一块表。
但现在，这笔钱却能让猪厂倒闭。
「我想办法。」他抬起头，眼神笃定，「我来想办法。」
我挑了挑眉：「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回京圈找你那群狐朋狗友要？」
「不。」陆霆骁摇了摇头，他指着猪圈里那些膘肥体壮的黑猪，眼睛很亮，「我要让它们，变成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