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还有,”林沐阳抬起头,“我又胃出血,差点穿孔。今天大夫说,再不住院,可能真就……”
他顿了顿,“但我没钱住院。”
“哐当!”
老王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扶住林沐阳:
“我的傻小子啊!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一个人扛着啊!”
“那个挨千刀的陆曼婷!她……她还是人吗?!”
林沐阳靠在老王肩头,一直强撑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叔,我确实有点扛不住了。所以,我刚才……给杨团长打电话了。”
老王松开他,抹了把通红的眼睛:
“杨团长?你爸那个老战友?他……他怎么说?”
“他说,这事性质很严重,他会立刻向上级反映。”
林沐阳看着跳跃的炉火,眼神逐渐聚焦,“叔,我想明白了。”
“忍让换不来尊重,哭也救不了甜甜。我得为自己,为孩子,争一条活路出来。”
老王看着林沐阳苍白的脸色,用力点头:
“对!就得争!孩子,你需要叔干什么,只管说!”
“眼下,就麻烦叔帮我照看下甜甜几天……”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我得抓紧时间,把一些该准备的‘东西’,尽快……理清楚了。”
腊月三十,上午九点。
陆曼婷推开家门,屋里冷得像冰窖。
桌上放着半碗凝出油皮的玉米糊糊。
她心里“咯噔”一下,提高嗓门喊:
“沐阳?甜甜?”
没人应。
昨晚在医院,何春生情绪极不稳定,又哭又闹,直说害怕手术,她陪到后半夜,等他打了镇静剂睡着才离开。
本想直接回家,却又被政委一个电话叫到团部,询问家庭情况,被她含糊应付过去。
一夜未眠,头疼欲裂。
走进卧室,床铺整齐,甜甜的床也空着。
她心头发慌,转身想去对门问,目光却定在书桌上。
那里放着一张纸。
她走过去拿起。
纸上只有四个字:离婚报告。落款:林沐阳。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离婚?!
他居然敢提离婚?!
就因为她把钱拿去给春生救命了?就因为他自己胃出血,她没顾得上?
一股邪火夹杂着连日来的疲惫、不被理解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猛地蹿上头顶,烧得她眼珠子发红。
他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这么不体谅人?!
春生那是要命的大病!是报恩!是天大的事!
他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能窄成这样?!
她一把抓起那张纸,狠狠揉成一团,用尽力气摔在地上!
还不解气,又冲过去,抬脚“哐当”一声踹翻了旁边的木头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