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你今天必须把这二十万八千八的改口费给我!”
我老婆李月快哭了。
“妈,我们事先不是说好八千八吗?您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为难陈阳!”
丈母娘一把推开她,理直气壮。
“我这是为难他吗?我这是在考验他!也是在给你这个当女儿的争面子!”
“连这点钱都舍不得,以后还能指望他对你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精明算计的女人,笑了。
好啊。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婚礼仪式结束,司仪刚宣布开席,我丈母娘张兰就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到了主桌。
她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旗袍,烫着精致的卷发,脸上化着浓妆,看起来喜气洋洋。
可我心里清楚,这喜气洋洋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各位亲家,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女儿李月和女婿陈阳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高兴啊!”
张兰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爸妈是老实本分的工人,不习惯这种场面,只是拘谨地笑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戏要来了。
果然,张兰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女婿得给丈母娘一个改口红包,这声‘妈’才叫得名正言顺!”
她说着,朝我伸出了手,脸上是不容置喙的表情。
来了。
婚前我和李月商量过,改口费,八千八百八,图个吉利。
当时张兰也是满口答应,说就按年轻人的意思办。
可现在看她这架势,显然是临时变卦了。
我面带微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正要递过去。
张兰却没接,反而笑得更“和蔼”了。
“陈阳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工作好,人也精神。”
“我们家月月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她先是捧了我一句,紧接着图穷匕见。
“不过呢,这改口费,可不单单是个红包那么简单。”
“它代表的是你对我们月月的重视程度,也是对我们老两口的尊重。”
“我和她爸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数字,得配得上你的心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二十万八千八。”
“不多不少,就这个数,寓意也好,‘爱你要发发发’嘛!”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爸妈的脸瞬间就白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李月更是又急又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妈!您在胡说什么啊!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她冲过去拉张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张兰一把甩开她,脸色沉了下来。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你!你看看你公公婆婆,一看就是老实人,以后你嫁过去,还不是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今天妈必须帮你把这个家给当起来!”
“陈阳,你别听这丫头的,她头发长见识短。你就说,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她这是**裸的将军。
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要是给了,不仅今天成了个大冤种,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家里抬起头。
我要是不给,那就是不尊重长辈,不爱老婆,今天这婚都可能结不成。
好一盘算计。
李月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拼命给我使眼色,嘴里不停地跟她妈说着软话。
“妈,您别这样,陈阳家为了给我们买房装修,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哪还有二十多万啊……”
“那是他家的事!”张兰寸步不让,“没钱可以去借!亲戚朋友这么多,还能借不到二十万?这考验的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态度!”
我看着张兰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心底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但脸上却笑得愈发温和。
我轻轻拉开还在哭的李月,让她站到我身后。
然后,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妈,您说得对。”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场的人都听清楚。
张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就服软。
李月也惊讶地看着我,拽着我衣角的手紧了紧。
我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继续看着张兰。
“这声‘妈’,确实不能叫得太轻巧了。”
“二十万八千八,这个数字,我给了!”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我爸妈更是急得差点站起来。
张兰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只一百瓦的灯泡,嘴角咧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才像话嘛!我就说我女婿是个敞亮人!”
她迫不及待地再次伸出手,准备迎接胜利的果实。
我却没有动。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妈,既然是考验,那总得有个章程,对吧?”
“咱们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的亲戚,不如就请大家做个见证。”
“这二十万八千八,我出。”
“但是,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
张兰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条件?”
“很简单。”我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举向她。
“这杯酒,您喝了,我立刻转账。”
“这杯酒,叫‘婆媳和睦酒’,也叫‘丈母娘疼女婿酒’。”
“您喝了,就代表您以后会像疼亲儿子一样疼我,会把我和月月的小家放在第一位,绝不再像今天这样,给我们出难题,让我们为难。”
“您敢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喝下这杯酒,做出这个承诺吗?”
我举着酒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从我身上,又转移到了张兰身上。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她,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想拿捏我,我就反将她一军。
她用亲情和面子绑架我,我就用同样的道理还给她。
你想拿钱?可以。
但你得先当众立下字据,断了自己以后再作妖的路。
这二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
张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接,还是不接?
喝,还是不喝?
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酒杯,仿佛那不是酒,而是一杯毒药。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婿可以啊,有勇有谋。”
“是啊,这张兰也太过了,哪有新婚当天这么逼女婿的。”
“看她怎么办,喝了,以后就不好再找茬了。不喝,这二十万可就飞了,面子也丢光了。”
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张兰的耳朵里。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李月紧张地看着我们俩,大气都不敢出。
我依旧保持着微笑,举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
就这么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张兰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
“好!我喝!”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拿出二十万!”
说完,她仰起脖子,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动作豪迈,却带着一股子悲壮。
喝完,她把空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眼睛通红地瞪着我。
“酒我喝了!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