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杯咖啡把我摁回“外人”
车开回我家那条路时,雨已经小了。
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轮胎碾过去,溅起一层薄薄的雾。
我把手机丢在副驾,屏幕朝下,像怕它再震一下,我就会把昨晚那点狠心全推翻。
进门的时候,鞋底带进来一串湿脚印。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霓虹把墙面染出一块一块的冷色。
我站在玄关,手伸进兜里摸烟。
摸到的是空。
戒了三个月的东西,昨晚又像回来了。
我盯着鞋柜最下层那只旧纸箱,纸箱边角软了,像被时间泡过。
里面是她的东西。
那只用旧的相机包、两张电影票根、几张她写给我的便签,还有一条我没送出去的项链。
我蹲下去,掀开箱盖。
纸板摩擦出沙的一声,像有人在我耳边叹气。
最上面那张便签写着:阿隽,钥匙我放你那儿了,别弄丢。
字迹是她的,尾巴微微翘,像她笑起来时眼角那点坏。
我指腹压住那张纸,指节慢慢用力。
纸边皱起来,像在替我喘气。
手机在副驾震了一下。
隔着墙,我都觉得它吵。
我走过去把它翻过来,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跳却先一步乱了。
接通的那一瞬,耳边先是呼吸声,很稳,很克制。
“周隽?”对方叫我全名,语气像确认一件货物。
我喉咙一紧,后背的汗瞬间冒出来,手指下意识捏紧手机边框。
“你谁。”
那边停了半秒,像在笑。
“沈峥。”他说,“昨晚你在楼下。”
我胃里像被什么搅了一下,酸意顶到喉咙口。
“你打给**什么。”
“程栀把你拉黑了。”沈峥的声音不急不慢,“她怕你闹。”
“她怕我闹?”我笑了一声,笑出来的气却是冷的,胸口跟着发紧,“她怕我闹,昨晚还在群里@我?”
对面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把耐心放到桌上。
“你们以前什么关系,我不管。”他说,“以后她的事,你别插手。”
我盯着客厅那块被霓虹染蓝的墙,牙根咬得发酸。
“插手?”我压着声音,“你知道我跟她认识多久吗。”
“久不代表什么。”沈峥很快接上,“久了没在一起,只能说明——你不行。”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疼得我眼前发白。
我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呼吸卡在胸口,半天才吐出来。
“你挺会说。”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沈峥语气依旧稳,“她是我女朋友。你别再半夜站楼下,像个保安。”
我手心全是汗,手机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你别太自以为是。”我把声音压低,像怕自己真冲出去,“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不是你说了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再开口时,对方笑意更明显,像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那你觉得谁说了算?”沈峥问,“她昨晚挽着我进门,没回头看你。你还不明白?”
我胸口一阵闷痛,像有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
我抬手按住胸口,指腹隔着衣料能摸到心跳,跳得发疯。
“你想要什么?”我问。
“想要你识趣。”沈峥说,“她心软,舍不得把话说绝。我不心软。”
我咬住后槽牙,舌尖顶到上颚,才没让那句脏话冲出口。
“你真关心她,就别用这种方式。”
“关心?”沈峥像听到笑话,“我关心的是她别被你拖着。你这种人——”
他停了停,像故意把刀磨慢一点。
“最爱拿‘从小一起长大’当筹码。”
我指尖发麻,血像往耳朵里冲,嗡嗡响。
“你说够了吗。”
“还差一句。”沈峥说,“把她东西收拾干净,别再以为自己有资格留着。”
我盯着地上那只纸箱,箱盖半掀着,像一张张旧日子都在看我。
我喉咙发紧,声音却出奇平:“行。”
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应,停了一下。
“识相。”沈峥说完就挂了。
嘟的一声,像把门关上。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安静得过分。
冰箱又嗡了一下,像提醒我——日子还得过。
我蹲回纸箱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相机包的拉链卡住,我扯了两下才拉开,手背青筋跳得厉害。
票根上还有她当时用圆珠笔画的小太阳。
我盯着那小太阳,眼眶突然发热,鼻腔酸得发胀。
可手没有停。
我把票根折起来,放进垃圾袋。
折的时候,纸发出轻微的脆响,像骨头断掉。
那条项链盒子拿出来时,掌心一抖。
黑色绒布盒,打开会有一点淡淡的金属味。
我没打开,直接扣上盖子。
盖子“啪”的一声,干脆得像一记耳光。
手机又亮了,是许航发来的微信。
“你被沈峥找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停顿,回了个“嗯”。
许航很快弹语音过来。
我按下接听,耳边是风声,他应该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