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从漆黑变成灰白。
天亮了。
我没有去上班。
我等着。
我知道她会回来。
总有一些东西,是搬家公司拿不走的。
上午十点。
门锁响了。
苏晴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大衣。
妆容精致,看不出一点疲惫。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没去上班?”
她问。
语气平淡,像在问天气。
“我在等你。”
我说。
我的声音很哑。
“等***什么。”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昨天,在电梯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人是李泽诚。”
“他是我们公司总裁。”
“然后呢?”
她喝了口水,没有看我。
“他说,你是他夫人。”
苏晴放下水杯,终于正视我。
她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慌张。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耐烦。
“江阳,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成熟?”
我几乎要笑出声。
“我老婆成了我老板的老婆,你要我怎么成熟?”
“那是场面话,你懂不懂?”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李总的太太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
“很多商业场合,他需要一个女伴。”
“我只是帮他一个忙,扮演一下这个角色。”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待在格子间里写代码就行了?”
“我们要应酬,要交际,要维护关系。”
“这都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子,***我心里。
“扮演角色?”
“扮演到他怀里去?”
“扮演到他亲你的额头?”
“扮演到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
苏-晴-的-脸-色-变-了。
“他助理给你打电话了?”
“是。”
“他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信?”
她向我走近一步。
“江阳,你动动脑子。”
“李总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他怎么会真的看上我?”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包括让你搬走,也是为了避嫌。”
“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她的语气很诚恳。
眼神也很真挚。
如果不是昨天亲眼所见。
我差一点就信了。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你的衣服呢?”
我问。
“什么衣服?”
“你衣柜里的衣服,包,化妆品。”
“哦,那些啊。”
她轻描淡写地说。
“放在李总给我安排的公寓里了。”
“那边离公司近,也方便我参加一些晚宴。”
“你总不想我每天半夜还从市中心赶回这个郊区吧。”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为了这个家。
“那我们呢?”
我问。
“我们算什么?”
“我们当然是夫妻。”
苏晴走过来,想伸手碰我的脸。
我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江阳,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
“但你必须理解我。”
“李总答应我了,只要我帮他做完这个项目,他会给我升职。”
“还会给我们换一套市中心的大房子。”
“你不是一直想让你爸妈过来住吗?”
“到时候,我们就有能力接他们过来了。”
她开始画饼。
用我们共同的未来,来粉饰她肮脏的现在。
“我爸妈?”
我笑了。
“他们要知道我老婆在给别人当老婆,来换一套大房子,不知道会不会高兴。”
“江**阳!”
苏晴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的脸冷了下来。
“我跟你说不通。”
“你就是这么自私,从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你觉得你被羞辱了,是吗?”
“那我呢?
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去讨好一个老男人吗?”
“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
她开始掉眼泪。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以前,她一哭,我心就软了。
不管谁对谁错,我都会先道歉。
但是今天。
我看着她的眼泪。
只觉得恶心。
“你不用再演了。”
我说。
“苏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哭声一顿。
看着我,眼神躲闪。
“没有……我们没什么……”
“什么时候。”
我盯着她。
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半年前。”
她小声说。
半年前。
那是我为了买这件大衣,拼命加班的时候。
那是我每天凌晨三点回家,看到她熟睡的脸,觉得一切都值得的时候。
原来。
我的付出,我的深情。
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
我说。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走向卧室。
苏晴跟在我后面。
“江阳,你要干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我打开我的衣柜。
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背包里。
“你听我解释啊!”
她想上来拉我。
“别碰我。”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我觉得脏。”
苏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愣在原地,看着我。
我背上包,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告诉李泽诚。”
“他的补偿,我收下了。”
“这三年的房租,就当是你卖身的钱。”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我关上门。
把我们五年的感情,关在了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