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情窒》 第4章 在线阅读
林桑察觉到头顶的视线,下意识抬头。
还不等她看清孟时安的表情,车门就被合上了。
等孟时安再度坐回主驾驶,林桑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孟时安脸上的温柔褪去了几分,增添了几分凝重。
虽然他们是青梅竹马,但林桑依旧会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有些事情她不会主动问,如果他愿意,自然会主动和她说。
林桑偏头看向窗外,发现他开的路线不是回孟家的。
“我们要去哪儿?”
孟时安目视前方,回道,“鹳玉楼,我妈在那等我们。”
林桑轻声哦了一声。
孟时安偏头看她,“别担心,只是普通家宴。”
林桑懂事的说,“我没事,我喜欢和阿姨一起吃饭的。”
孟时安噙着俊朗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从小到大的亲昵,已经成为习惯。
鹳玉楼,只接待京城富贵名流。
林桑跟在孟时安身后,进了专属包厢。
里面除了裴海宁外,还有两个生面孔。
孟时安显然也没预料到有别人在,因为裴海宁只让他带林桑过来吃顿便饭,顺便谈一谈出国留学的事。
裴海宁见他们进来,热情招呼,“时安,桑桑快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又指着一旁身着富贵的女人说,“这是聂伯母,你们小时候应该都见过的。”
林桑对这个人属实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出于礼貌,还是乖巧地喊了人,“聂伯母好。”
孟时安的视线倒是没在这个中年女人身上多做停留,反而看向另一边,坐在那沉默不语的男人。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长相端正,看着二十五六岁。
瞬间明白了什么,孟时安脸色微变。
孟时安难得失礼数没喊人,裴海宁也难得不和他计较,继续热情介绍,“这个是聂禹,桑桑,以前聂禹哥哥还和你一起玩过的,记得吗?”
如果说一开始林桑还有些懵,那现在她也彻底明白了。
看来今天不是家宴,是鸿门宴。
林桑依旧保持乖巧的模样,朝着男人点头微笑,“聂禹哥哥。”
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人,她怎么可能记得,但还是主动问好。
年轻娇嫩的脸庞,不需要任何妆容修饰,也美的让人心动。
聂禹也不免俗。
本来他是对家里安排的相亲十分反感的。
但是见到林桑的那刻,他改变了主意。
他主动起身,礼貌伸手,“桑桑是吧,多多指教。”
林桑刚要抬起手,孟时安便拉开一旁的椅子,“桑桑坐这。”
林桑站在那有些为难,聂禹倒是有绅士风度,不在意地收回手,“请坐。”
裴海宁把孟时安的动作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想法。
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她还不能撂下脸。
裴海宁懒得搭理孟时安,径自对聂伯母说,“时安从小和桑桑一起长大,两个人跟亲兄妹一样,桑桑有什么事,他比谁都紧张,你可别见怪。”
“怎么会呢,桑桑这么漂亮,要是我们阿禹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肯定也是爱护有加。”
孟时安让桑桑坐在自己左边,右手边是聂禹。
他的眼神太过刺眼,同为男人,孟时安自然知道聂禹看上林桑了。
孟时安看向母亲,神情冰冷。
裴海宁压根不搭理儿子,继续热络的撮合,“我们桑桑在京大念书,都已经大二了,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要是她父母在,估计也要为她的婚事张罗了。”
她话音里透着惋惜。
林桑听到她提父母,默默在桌下攥紧了手。
聂伯母安慰裴海宁,夸赞她养别人家的女儿如何用心。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巨响。
在场的几个人被这动静打断,终止了话音。
裴海宁对着身后的助理使眼色,助理出去看。
几分钟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她俯身在裴海宁身边说了几句话,裴海宁顿时皱起眉头,“他怎么在这?”
还不等助理回答,又一声巨响。
这次是他们所在的包厢门被一股外力冲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他们面前。
聂伯母惊叫站起来,指着地上的男人,吓得不轻,“血……这是怎么回事……”
孟时安第一反应站起身,挡在林桑面前。
林桑的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直到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来。
她下意识地觉得脊背发麻。
裴晏津的西装外套在顾诚手里,白衬衫剪裁合体,勾勒男人健壮有型的身材,西装裤下修长的两条腿不疾不徐迈着大步走进来。
一双幽冷轻薄的眸子扫过包厢,先是看到孟时安,又注意到后面露出的白裙子一角,眉梢微动了一下。
聂伯母被眼前的男人气势震住,一时不敢说话。
尤其这男人白衬衫上还沾着血。
她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裴海宁的饭局被搅和,心里不舒服,尤其看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子本来十分厌恶这个私生子,那么多年一直扔在国外。
三年前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把人叫了回来。
近两年还让他进公司,开始插手公司业务。
明明是一个***生的孩子,也配和他们原配子女平起平坐。
更何况这男人还是个无恶不作的天生坏种。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有正事要谈,请你出去。”
裴海宁赶人的语气不说多好,也说不上多坏。
她对这个弟弟还是有所忌惮。
裴晏津像是没听到,径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恰好是林桑刚刚坐的位置旁边。
“我倒是不知道,还有我不能来的地方。”
裴晏津说话间抬头,看了一眼躲在孟时安身后的林桑,低沉开口,“你打算这么一直躲着?我看起来像是能吃人的样子?”
孟时安没想到小舅会找林桑的麻烦。
毕竟他们平时很少碰面。
“小舅,桑桑胆子小,你这样她难免会害怕。”
“她?胆子小?”
那昨晚从二楼毫不犹豫跳下去的女人是谁?
做到一半敢从他床上逃跑的女人又是谁?
裴晏津讽刺的语气别人听不出来,林桑听出来了。
为了避免他说出更多不该说的,林桑硬着头皮站出来。
“小舅。”
声音甜软,乖巧可人。
和平时在床上差不多。
“我倒是不记得有你这么大的外甥女。”
裴晏津的话明显是让林桑难堪。
孟时安皱眉想要再说什么,却对上男人冷淡的眸,“你以后会娶她?”
裴晏津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聂伯母困惑地看向裴海宁。
裴海宁连忙解释,“别听他瞎说,时安和桑桑怎么可能呢,他俩跟亲兄妹差不多。”
“那就是不会娶她了?”
裴晏津坐在那,长腿交叠,散漫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桑站在那,表面上手足无措,实际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是想当众羞辱她,她配不上孟时安吗?
就因为昨晚她逃了?
“小舅,我的婚事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孟时安不敢当着裴海宁的面说什么,但他也不想林桑受委屈。
裴晏津冷哼一声,“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拿起杯子,挑眉示意,“倒杯茶,外甥女?”
林桑被他这个称呼弄得一时愣住,后来反应过来这个外甥女是叫她的。
虽然不满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她茬。
但是以她对外展示的柔弱无害的个性此刻也只能顺从。
她上前,拿起桌上的白色鎏金瓷壶。
裴晏津的视线落在她拿着茶壶的手。
林桑的手指纤细白皙,青葱一般,指尖透着自然的淡粉色。
上好的骨瓷也比不上她细腻无暇的肌肤。
他更知道这双柔弱无骨的手想要完整握住他有多困难。
裴晏津略微低头,众人自然也看不到他眼底翻搅的墨色越染越深。
她低头倒茶瞬间,他压低的嗓音磁性又有压迫感,“别忘了,欠我的要还。”
倒茶的手一抖,林桑看向他,似嗔似怒,楚楚可怜。
似乎在乞求他不要再给她难堪。
但是裴晏津像是偏偏故意的,目光挑向她的白色高领口,啧了一声,扬声问,“外甥女,你脖子怎么红了?”
又慢悠悠看向孟时安,“看不出来,你还挺卖力。”
众人的视线立刻齐刷刷地落到林桑身上。
而孟时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林桑的背脊绷紧,看向裴晏津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意。
当事人若无其事地挑眉看着她,心里嘲讽:这就装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