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非要我把酒水钱加隔壁账上》 第4章 在线阅读
我捂着火辣辣的手背，看着地上那块排骨，脑子里突然就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听村里的老人说，我出生那天，王书翠一听是个丫头，连个红鸡蛋都没舍得往外发。
月子里她奶水不足，也不肯给我买奶粉，就熬点米汤灌我。
只要我一哭，她就烦躁地把我往床上一扔，嘴里骂骂咧咧全是「赔钱货」、「讨债鬼」。
后来我稍微大点，她就总把「产后抑郁」挂在嘴边，说生我的时候遭了大罪，所以我得还债。
可奇怪的是，三年后谢元香出生，也是个丫头，她的「抑郁」却突然就好了。
那时候家里穷，但我记得清清楚楚，谢元香满月那天，王书翠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熬了一锅黄澄澄的鸡汤。
那只鸡，两个鸡腿给了我爸，说是男人干活累得补补。
鸡胸肉撕成丝，细细地喂给了谢元香。
鸡翅膀和内脏，王书翠自己吃了。
等到我上桌的时候，盆里就剩个鸡头和几块鸡脖子。
我那时候不懂事，问了一句：「妈，我想吃肉。」
王书翠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那个身板，再吃以后怎么嫁人？给你留个鸡头是让你长点脑子，别整天傻乎乎的！」
那天晚上我饿得睡不着，偷偷溜进厨房，想找点剩饭。
锅里干干净净，只有刷锅水还没倒。
那水里飘着几点油花，我实在饿急了，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半饱。
结果被起夜的王书翠撞见了。
她没骂我，反而笑眯眯地说：「哟，原来你好这口啊？那以后刷锅水都给你留着，正好那里面有油花，别浪费了。」
从那以后，我有大半个月，真的就只配喝刷锅水。
她还美其名曰：「咱家元香身体弱，得吃好的。你身体壮，喝点汤水正好减肥。」
那时候我还小，信了她的鬼话，真以为她是为我好。
后来上学了，每天放学回来，谢元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拿着零食。
我就得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大盆全家人的脏衣服搓洗。
冬天水冷得刺骨，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开一道道口子。
王书翠看见了，也只会说：「多干点活好，手脚麻利了，以后嫁到婆家才不受气。」
现在想想，她哪是为我好，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在我身上花一分钱，费一点心。
偶尔午夜梦回，想起这些心里钻心地痛。
我不明白，明明都是女孩，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让她这样区别对待。
就像现在。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的日子。
她们母女俩坐在几千块一桌的包厢里，把澳洲龙虾当垃圾扔。
而我，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站着伺候她们，连个坐下的位置都没有。
甚至连一块排骨，都不配吃。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妈，隔壁那桌是手机下单，每一笔都有记录。我要是真这么干了，立马就会被发现。」
我把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到时候人家报了警，我不光工作没了，还得进局子。你也不想大过年的去派出所捞人吧？」
王书翠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
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
「少拿警察吓唬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什么手机下单！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就是想看着我和你妹出丑！」
她站起来，一把推开椅子，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嚎：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你这么冷血，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亲妈算账了是不是？」
「行！你不去是吧？那我就去大厅里闹！我就躺在地上打滚！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饭店的领班是怎么虐待亲妈的！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这儿待下去！」
说着，她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谢元香在旁边也不劝，反而拿出手机，对着我就开始录像。
「姐，你也太不孝顺了。妈都气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装死？赶紧去把账平了不就完了吗？」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了。
这哪里是妈和妹妹，这分明是两个吸血鬼，趴在我身上吸了二十多年的血，现在还要把我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我没说话，转身拉开包厢门。
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服务员，还有刚才那个传菜的小伙子。
我看着地上的王书翠，冷冷地说：「那你就在这儿闹吧。正好，警察局离这儿不远，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在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