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怎么了?考科举,兴大明,宰执天下!》 第1章 在线阅读
大明,宁国府
正德十一年的日头,虽已开春,但依旧春寒料峭。
叶永安抱着粗陶食盒和水壶,坐在田埂上的荫凉里,安静的等着。
远远的,父亲和大哥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田里直起腰。
“永祥,晌午了,歇会儿吧。”
叶忠向着大儿子说道。
大哥叶永祥扭过头看到弟弟永安来送餐食,憨厚的脸上皱起了眉头:“娘真是,永安大病初愈,怎地能大冷天来地头送餐食!”
话罢,扛起锄头,大步朝田埂上去,边走边挥手。
看着父兄二人的笑容,叶永安平静的脸上泛起笑意,举手回应了一下。
叶永安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
前世是某高校历史系的研究生,因意外去世。
没曾想竟穿越到这里。
经过一年的了解和确定,自己是回到了大明正德年间。
家里是农家,前身出生时正逢家道中落。
幼时营养不良,落下一身病根,常年咯血不止。
直到去年积重难返,病入膏肓咯血而亡,成了现在的叶永安。
好在和原主同名同姓,躺了一年,倒是对大明朝的风俗习惯和自己前世所学印证了个遍。
叶永祥走到近前,还没上田埂就责备道,
“早晨临出门前还交代你要在家好好歇息,你怎地不听话,还顶着冷天儿跑上这大几里路?”
叶永安笑了笑。
“大哥,走点路算不得什么,我躺久了反而筋骨酸软,闷得慌,出来活动倒觉着气顺了些”
将水壶递给了大哥。
叶忠杵着板耙,有些心疼两个儿子,一言不发,视线始终望向地里。
叶家原是金陵城内的富商家庭。
因叶忠一次酒后失言,得罪了应天守备太监王伟的干儿子,下了大狱。
好容易散尽家财才出了狱,年事已高的老父亲想为儿子讨个公道,却被层层刁难下,又急又气,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
出来后为躲风波,叶忠找了门路开了路引,带着妻儿迁移到这宣宁府。
隐姓埋名开了这几亩荒地。
最落魄的时候,冬天里柴都烧不起,两天吃一顿稀饭扛过来。
叶永安瞧父亲眉头紧皱,知晓他又在内疚了。
“唉,是爹对不住你父子俩。”
叶忠看着一副庄稼汉模样的老大,再看看叶永安还有些苍白的小脸。
“老大从富家小子变成如今的农家子,小安子从小就是个读书种子,先生们都夸他灵性,小小年纪便过了府试成了童生,却被这身子骨拖累!”
叶永安双手捧过去一碗菜饭,是用切碎的野菜、萝卜、豆子等混合蒸煮的,纯大米饭农家可经不住天天吃,哪怕是身处鱼米之乡。
“爹,快用饭吧,歇息会儿。”
“您呀,也别太难过了,我这不是已经能下地了。”
说着,叶永安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来回转悠了几圈。
“您看,恢复的好着呢,说不准呀,再多养个把月,今年还能赶上院试呢!”
叶永安抬头看向眼前的十几亩地,从荒地到良田,不晓得爹和大哥吃了多少苦,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和大哥满是老茧的双手也足以道尽辛酸。
“等孩儿考上了秀才,也能补贴补贴家用,到时候爹和大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叶忠扯起嘴角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端着碗筷,
“你呀,先别想这么多,养好身子最重要,你定是趁着你娘不注意溜出来的吧?”
“知我者莫过于亲爹,晚上回了家,您可得帮我跟娘说说情,这会儿估计娘正在家发脾气哩!”
叶永安笑道。
大哥猛干了几口饭,嚼嚼嚼的抬起黝黑的脸,露着一口白牙,笑道,
“你还想撑到晚上回家?你还是不了解娘呀。”
“小安子,我看你是皮痒了,刷个灶台的工夫就不见人了!”
远处一人向这边快步来,怀里抱着一件破旧但厚实的棉衣,正是叶永安的娘王秀芝。
“坏了,娘咋撵到这来了!”
叶永安在娘未到之前,赶忙躲在大哥叶永祥身后。
这招百试百灵,王秀芝每次被叶永安淘的不行要教训的时候,往叶永祥身后一躲。
叶永祥憨厚的笑再加上叶永安委屈的小表情,这小哥俩加在一起,对王秀芝就是绝杀,当真狠不下心来。
待王秀芝走到近前,又看到熟悉的场面,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一把将叶永安拽到身前,一边替他穿着棉衣,一边佯怒在叶永安的屁股上轻打了一巴掌。
“你个不听话的小犟种,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娘在家都急疯了,这大冷天,你身子骨这么弱,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娘可怎么活...”
说着说着,王秀芝愈感后怕,竟掩面哭了起来。
这下子三个大老爷们可慌起来了。
叶永安一把抱住王秀芝,“娘你别哭,孩儿知错了,孩儿以后一定听娘的话。”
两世为人的他此刻有点脸红尴尬,但这手段对王秀芝很有效。
叶永祥眼眶红红的,用还算干净的衣袖内侧替王秀芝擦着眼泪。
叶忠则轻轻顺着王秀芝的背。
“他娘,别生气了,我和老大刚刚已经狠狠收拾这臭小子了,你放心,以后我俩把他看的死死的。”
三个老爷们这一通哄下来,王秀芝的心情才渐渐平复。
但却说什么都不让叶永安在这地头待了,等叶忠和叶永祥吃完饭,便带着碗筷,拎着叶永安回去了。
叶永安回头看,见父亲和大哥正笑着挥手呢。
低头看着破旧却又整洁的棉衣,还有太阳的味道,叶永安只觉得很幸福。
前世在福利院长大,从小没有亲人关心的他格外珍惜现在的家人。
到了家里,王秀芝在院里晾晒药草,这药草虽不值几个钱,而且也不好收集。但也能贴补贴补家用。
边翻弄着边警惕的看着窗边的叶永安。
叶永安瞧着老娘,露出了一个我很乖的表情。
“得,算是出不去了,也好,合该研究一下今年的科考了。”
大明科举,无恩科的情况下,三年一度。今年如果赶不上,还得等三年。
这是叶永安不能接受的,这个家亟待改变现状。
原主已经通过了府试,已取得了童生资格,并且天资聪慧,记忆里底子是十分扎实的。
这让叶永安能节省不少时间。
现在三月初,今年南直隶院试将会在五月中下旬开始,好在院试就在府城,家就在府城外二三十里,极为接近。
路途上倒不用花那么多时间。
叶永安仔细整理着自己的知识,四书五经这些,在府试前,原主已经掌握的很熟练,而院试主要是在熟练的基础上要去活用。
叶永安读研时,在研究明史的时候,看过很多府试的八股文,对题型和规制倒是不陌生。
院试要考两篇八股,一首试帖诗。
难就难在这个八股文。
八股文需要严格遵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并且要求对仗工整、逻辑严密。
文章的思想必须“代圣立言”,即模仿圣人孔孟的语气和观点来发言,不能随意发挥个人见解。
以叶永安现有的知识储备倒是能作文,但是需要避免被现代人思维所影响,写出了格就不好了。
而试帖诗么,叶永安倒是不那么慌张,前世的诗文储备可不是盖的。
任你什么题材,都能翻出合适的来。
叶永安靠在窗边左思右想,捋着思路,突然,
“等等,现在是正德十一年?”
正德可是个短命的皇帝,还有五年正德就要驾崩了。
而继位的皇帝,正是那位几十年不上朝的修仙皇帝,一登基可就来了场大礼议!
“这一系列变故,待入了官场,稍有不慎,可就家破人亡啊!”
叶永安实在感觉,在这个历史时期,自己可能难以出头,甚至有遗祸家人的风险。
正当叶永安为前路感到渺茫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叶家门口。
“有人在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