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怎么了?考科举,兴大明,宰执天下!》 第5章 在线阅读
“小友,还未请教您家住哪里?何方人士?”
张兴看完整篇,未对话本进行讨论,反而先问起叶永安的来历。
“在下来自乃府城外一小山村,前两年有幸蒙县令大人赏识通了县试、府试,勉强算得上一个读书人罢了。”
张兴有些诧异,
“未曾想小友小小年纪,竟已是小相公了,失敬失敬。”
此刻张兴倒是不疑有他了,从这书法、文章内容来看,起码是有些本事的读书人才能作的出来。
眼前之人年纪轻轻便已考过府试,称的上一句天资聪慧,写出这样的故事也就合理许多。
“您这话本,写的当真是吸引人!大快人心!只不过....”
张兴顿了顿,
“叶小相公,铡驸马……驸马乃是皇亲!这故事虽假托前朝,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是在骂权贵?若是被有心人曲解,告我一个‘影射朝纲、诋毁宗室’之罪,我这小小书坊,顷刻间就是灭顶之灾呀!”
张兴忧虑道,虽说这府城内,松山堂能垄断书局生意,也算是有些背景,但若是帽子扣大了,怕是后面的老爷也抵挡不住。
但经商多年的他,一眼就看出,这话本有着巨大的市场。
‘陈世美’这等负心汉,如今世上还少吗?那些攀上高枝就忘本的秀才、商人,正是市井百姓最痛恨之辈!
骂得越狠,书就卖得越好!
谁不希望有个青天大老爷,为百姓当家作主!
叶永安老神在在的喝口茶水,反问道:
“掌柜的,想必您是博览群书,有眼力见的,这故事要是少了这些反转,还能这般快意恩仇么?”
见掌柜的沉吟不语,叶永安决定再推一把,便站起身道,
“既然掌柜的觉得风险太大,在下也不便勉强。”
抖了抖衣衫,
“在下家住的远,回去还得半日路程,就不多打扰了,感谢掌柜的茶水,在下告辞,明日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说着,便收拢着书稿要走。
眼见人要走到外堂出去了,张兴这才回过神来道:
“小相公且慢!”
张兴快步追上,
“小相公莫急呀!在下再多问一句,您这话本,是否还未写完?”
叶永安惊讶了,
“掌柜的如何猜到的?”
张兴一脸自得,
“一般人来,顶多给个一半的书稿,待定金分润谈拢了,才给下一半呢。您上来直接给一整篇,想必手上还有不少存稿吧。”
叶永安哑然,倒是自己没经验了。
“不错,这只是其中一篇,我这古今奇谭乃一个系列,是古今各朝故事的大集合。”
聊到这份上,叶永安心里明了,这生意应该是谈妥了。
便看张兴的咬咬牙,
“小相公,您若信得过我松山堂,这篇铡美记我便收下了,定金20两,分润我只能给您三成,毕竟我书局担着风险!而且后面这古今奇谭的其他篇章,您得优先供我松山堂!”
叶永安听到这,心里暗喜,但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
虽不知这价格在市场上是高是低,宁国府城只此一家,没法对比。
但这二十两银子,也足够解决眼下的困境了。
而且后面还有分润呢。
若是这掌柜的给自己压价太狠了,大不了以后其他书再找合作就是了。
叶永安皱着眉头假装思考了半天才出言,
“便如此吧,咱们第一次谈生意,您书局担着风险,我也不好再有所求。”
听闻此言,张兴松了口气,眼下这已经是自己范围内能给到的极限了,若是幕后之人不同意刊售此书,书局这二十两可就白亏了,自己还要被扣例钱。
但奈何这话本真吸引人!实难错过。
片刻后,张兴从账房支取了20两白银,待两人签过契书,按过手印,将银子交给了叶永安。
叶永安小心翼翼的将银子尽量弄平整,贴在胸口处看不出突起,这才放心下来。
向掌柜的作揖道别。
“天色不早了,在下还需返程,就此别过,小子还要备考院试,不宜多耽搁,再过十天再来拜访掌柜的!“
张兴将叶永安送至门口,拱手道:
“好说好说,在下就在书局恭候小相公!”
叶永安出了松山堂,感受着怀里的银子,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20两啊!像叶家这种有两个壮劳力的农家,一年所余也不过2到3两,这还是风调雨顺,家人身体健康的情况下。
叶永安满心欢喜的盘算着这笔钱怎么用。
力差转为银差,估摸着十两银子上下足够了。
自己报名院试,请廪生作保要保结费,笔墨纸砚、赶考路费与食宿等等,加起来约莫七八两银子是要的。
“唉,钱还是不经花呀。读书也太费钱了!”
全家十年的盈余,这一下子就要花出去了。实难想象自己的家人往日都在承担着什么样的压力。
但一想到可以保护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念头通达了起来。
“现在我也有挣钱的能力了,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叶永安安慰着自己。
到了集市上,叶永安要了两匹布,买了一个铜烟锅,又打包了一只烧鸡。
出了城门,正好碰上同村上府城卖柴乡邻的驴车,叶小草正愁身上这么一大笔钱,身体又不好不安全。
赶忙拦了下来,一番客套下,给了几个铜板,乡邻痛痛快快的把叶永安送到了家门。
回家没一会儿,便见王秀芝回到院内,一脸严肃的盯着叶永安。
王秀芝正在大户家帮工呢,正巧听到送柴的说自己的小儿子去府城做生意去了,还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直夸自己养了个好儿子。
但王秀芝此时却气不打一处来,向主家告了假就往家里赶。
“这次非好好教训下这个混小子!”
叶永安正想着在堂屋的桌上,把这些礼物摆个造型等着家人回来呢。
见娘回来了,还这么气冲冲的,预感不妙,怕不是自己偷溜出去被老娘知道了,不然这日头老娘还没到放工的点呢。
看着老娘不言不语,直盯着自己,叶永安确定了这事儿发了,躲不过了。
“得,老娘这是动真格儿的了,看来得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猛地冲过去抱住娘王秀芝,妄想故伎重施。
确被王秀芝侧身让过,一把抓住后脖颈,顺势一压按在地上,从旁边抄出一根枝条,结结实实的抽了叶永安几下。
叶永安吃疼大叫,
“娘啊,我的好娘亲,你打死孩儿吧,孩儿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打这几下,王秀芝气也消的差不多了,见叶永安哭的跟真的一样,心又软下来。
“打你是为你好,好叫你知道爹娘有多担心你,你倒好,昨儿刚说的好好的,今儿又偷偷溜出去!”
擦了下眼角,又继续教育道,
“娘不求你一定要为家里做些什么,多苦的日子咱一家在一起都能过!只要你能永远平平安安的,哪怕爹娘养你一辈子都成,你到底懂不懂!”
叶永安听到这话,虽说两世年龄加起来都要赶上爹娘了,但还是被这最朴实无华却又最温暖的母爱所感动。
“娘,孩儿真的知错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儿,一定跟爹娘还有大哥商量!”
叶永安趴在地上,扭着头保证道。
王秀芝见叶永安这副模样,活像个小乌龟,又气又笑。
叶永安感觉老娘心情好转一些,便一骨碌爬起来,再次一把抱住王秀芝。
一边抚着娘亲的背,一边轻声道,
“娘,孩儿也已经不小了。这么些年爹娘还有大哥为我吃了这么多苦,孩儿理当孝顺父母兄长。”
然后,叶永安拉着王秀芝看桌上带回来的战利品,
“娘,您看,这是我给您买的布,能给咱四个人一人做一身衣裳!还有爹的铜烟锅,爹的烟锅半年前就弄丢了,再也没舍得买个新的,干活都没劲儿!”
又拿出一个黄油纸包着的物件,打开一看,是一只香气四溢的烧鸡。
“大哥总把好东西让给我,说他吃过我没吃过的好东西,但是我知道他可馋这一口烧鸡了,娘,他小时候一定很爱吃吧?不然每次说烧鸡都咽口水,哈哈。”
王秀芝看着眼前傻笑的小儿子,心里五味杂陈,一直只想着要把他保护好,却没成想,这孩子已经成长到这般细腻了。
院外,叶永祥还未进门,就先惊喜的呼出声,
“娘,今晚做啥菜了,这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