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今天叫爸了吗》 精选章节 在线阅读
我在顶级豪门李家当了十七年的假少爷。真少爷被接回来的那天,觥筹交错,满堂宾客。
他们以为我会哭闹、会不甘、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我没有。我只是穿过人群,
走到那个比我大十八岁,满身风霜与戾气的“真少爷”面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递上一份亲子鉴定。我乖巧地喊了一声。「爸。」01李家的欢迎宴,办得像一场加冕典礼。
水晶灯的光芒流淌在每一个镀金的角落,宾客们衣香鬓影,笑语晏晏。今晚的主角,
是李家失散了十八年的真少爷,蒋澈。而我,李念,是那个鸠占鹊巢十七年的假货。
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楼下的一切。被称为我“母亲”的李夫人,
正满眼含泪,紧紧攥着蒋澈的手。「我的儿,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的刀,精准地剜在我心上。
我名义上的“父亲”,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李承业,则拍着蒋澈的肩膀,
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温情。「回来就好,以后李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仿佛在庆祝一场正义的回归。没人看我一眼。或者说,
他们的目光偶尔掠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那个假的就是李念吧?啧,
养了十七年,到底不是亲生的。」「听说蒋澈先生在外面过得很苦,
都是这小子占了他的福气。」「你看李夫人,眼睛都哭肿了,这下好了,亲儿子回来了,
这个冒牌货也该滚蛋了。」这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皮肤。
但我没有表情。我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蒋澈。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却挺拔,
眉眼深邃,带着一股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冷硬和戾气。他穿着李家为他准备的昂贵西装,
却像是套着一副不合身的枷锁,与周围的浮华格格不入。面对李夫人的眼泪和李承业的许诺,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漠然地站着。那双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着死寂的冰。直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二楼的我身上。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和我如出一辙的……厌恶。对这个地方,对这些人,
对这场虚伪的闹剧。我忽然就笑了。时机到了。我整理了一下领结,从阴影中走出来,
一步一步,走下那道盘旋的、华丽的楼梯。我的出现,让楼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李夫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件碍眼的垃圾。「你下来做什么?还不快回你房间去,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没理她。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我穿过沉默的人群,
径直走到蒋澈面前。他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的审视和冰冷几乎能将人冻伤。所有人都以为,我要么是来求饶,要么是来挑衅。
连蒋澈自己,似乎也在等着我开口说些什么。我从西装内袋里,
缓缓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那份文件,我揣了整整一年。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
我都烂熟于心。我将它递到蒋澈面前。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那份文件上,
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在所有人或震惊、或疑惑、或嘲弄的注视下,
我微微弯腰,用一种近乎天真的、乖巧的语气,清晰地喊了一声。「爸。」世界,在这一刻,
轰然倒塌。我清楚地看到,蒋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里,
是全然的、彻底的、毁灭性的……错愕。02一声「爸」,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炸开了花。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杯盘落地的脆响,以及压抑不住的惊呼。李夫人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精彩得像一出变脸戏。她伸出手指着我,指尖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承业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厉声喝道:「李念!你疯了吗!马上给我滚回去!」
可我已经不在乎他们的反应了。我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蒋澈身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的震惊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即被一种更深、更沉的冷漠所取代。
他没有接我递过去的文件,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我挺直了背脊,
将手中的文件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我说,」我一字一顿,
确保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蒋澈先生,我是你的儿子。」「这里是亲子鉴定报告,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现在就去任何一家权威机构,
重新做一次。」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劈在每个人的头顶。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傻眼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匪夷所思的震撼。
这个瓜,太大了,大到他们一时之间消化不了。失散多年的真少爷刚回家,
就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八岁的、管自己叫了十七年“哥哥”的假少爷,当众叫“爸”?
这已经不是豪门秘辛了,这是社会伦理剧的惊天反转。蒋澈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上,
落到了那份文件上。他沉默地盯了足足有十秒,才缓缓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带着薄茧,一看就是一双做过苦工的手。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时,
我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接了过去。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捏在手里,
那双深邃的眼睛再次看向我,里面的情绪复杂到我无法分辨。有探究,有审视,
有冰冷的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茫然。「你母亲是谁?」他终于又开口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我的眼眶有些发热,但我强行忍住了。
今天不是流泪的时候。「她叫苏晚。十八年前,在南城的一个小镇上,
你应该……还记得她吧?」当“苏晚”这个名字从我口中吐出时,我清晰地看到,
蒋澈捏着文件的手,猛地收紧了。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悔恨和追忆的神情。原来,他还记得。这就够了。「荒唐!
简直是荒唐!」李夫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尖叫着冲过来,想要抢夺蒋澈手中的文件,
「澈儿,你别信他!这个小杂种是为了留在李家,故意编造谎言来骗你的!」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文件,就被蒋澈侧身躲开了。他甚至没有看李夫人一眼,
只是将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
紧贴着胸口的位置。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李夫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血色尽失。「澈儿,你……」蒋澈终于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李夫人被他看得一个哆嗦,
竟然后退了半步,不敢再言语。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给震懵了。我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是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我不要他们的怜悯,不要他们的施舍。我要他们亲手建立的、虚伪的秩序,
在他们最得意、最志得意满的时刻,轰然崩塌。我要他们知道,
他们接回来的不是什么失散的儿子。而是我,李念的,亲生父亲。我看着蒋澈,
他也在看着我。我们父子二人,一个十七岁,一个三十五岁,在血缘上无比亲近,
在现实中却隔着十八年的鸿沟和无法言说的过往。「跟我来。」他丢下这三个字,
便转身朝楼上走去。我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身后,是李家夫妇难堪至极的脸色,
和一众宾客压抑不住的、沸腾的议论声。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李家的天,要变了。而我,
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假少爷。我是蒋澈的儿子。这场戏,才刚刚开始。03书房里,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蒋澈坐在那张属于李承业的、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被他平铺在桌面上,像是某种庄严的判决书。我则站在书桌前,
像一个等待审讯的犯人。他没有让我坐。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对峙着。
空气中只剩下古董座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上。良久,他终于抬起眼。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比刚才在大厅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年前。」我如实回答。「怎么知道的?」「李夫人……」我顿了顿,改了口,「您母亲,
每年都会带我去做一次体检。去年,我无意中拿到了我和李承业的血样,
顺便……也拿到了你的。」我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过程远非如此简单。
为了拿到蒋澈的DNA样本,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动用了我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才从他曾经打工过的一个工地食堂里,找到了一个他遗落的、没来得及清洗的杯子。
那上面的代价,不足为外人道。蒋澈的眉梢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我的“手段”。「所以,
你忍了一年?」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为什么选在今天?」我迎上他的目光,
毫不退缩。「因为今天,最热闹,不是吗?」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却不带任何温度。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找回来的,不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弥补过错、彰显仁慈的儿子,
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收场的……麻烦。」「我要让他们亲手将你迎进门,再亲眼看着你,
成为打败他们一切的根源。」「而我,」我指了指自己,「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我是你的儿子,是这出大戏里,最关键的一环。」我的话语里,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孤注一掷的狠厉。蒋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极有节奏。当我说完后,他看着我,
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他们对你不好?」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
突然戳进了我伪装坚硬的心脏。不好吗?他们给了我十七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让我成为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李家少爷。可是,
李夫人在发现我并非亲生后,看我的眼神就再也没有过温度。
她会因为我打碎一个杯子而罚我禁食一天,却会对我名义上的“弟弟”李明轩无底线纵容。
李承业则把我当成一件商品,一个需要精心包装、未来可以用来商业联姻的工具。
他关心我的成绩,关心我的礼仪,却从不关心我开不开心。在这个家里,
我像一个活在玻璃罩里的精美玩偶,没有灵魂,没有温度。我的沉默,
似乎已经给了蒋澈答案。他没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报告上,久久不语。
书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李承业和李夫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们的小儿子,
我名义上的“弟弟”,十五岁的李明轩。「蒋澈!你不要被这个小骗子给骗了!」
李夫人一进来就嚷嚷道,「这份报告肯定是伪造的!他就是想赖在李家不走!」
李承业的脸色铁青,他走到书桌前,盯着蒋澈,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澈儿,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刚回来,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心情。这个孽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澈冷冷地打断了。「孽障?」蒋澈缓缓抬起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承业的脸。「董事长先生,你是在说我的儿子,是孽障?」
李承业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似乎没想到,蒋澈会这么快就进入“父亲”的角色。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蒋澈站起身,他比李承业还要高一些,
常年劳作带来的压迫感,竟让养尊处优的李承业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他,」蒋澈指着我,
「是我的儿子。他的母亲,叫苏晚。十八年前,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她陪着我。
后来我被人陷害入狱,出来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往事。「我一直以为她还活着。我回来,
一半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另一半,就是为了找到她。」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那冰冷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我能看懂的情绪——那是巨大的、无法排遣的悲伤。
「现在,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的心脏猛地一紧。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我艰难地开口,「她在我出生的那天,
就因为大出血……去世了。」「墓地在南城西郊的公墓,丙区,三排,十七号。」我说完,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看到蒋澈的身体晃了一下。这个在外面经历了十八年风霜,
面对李家所有人都冷硬如铁的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眼底的光,熄灭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看到,
有透明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滴落,砸在那份冰冷的亲子鉴定报告上。一滴,
两滴……晕开了一个又一个,悲伤的印记。04那晚之后,蒋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整整一夜。没有人敢去打扰他。李家那场盛大的欢迎宴,
最终以一种极其难堪和荒唐的方式草草收场。“李家真假少爷”的戏码,
一夜之间升级成了“真少爷竟是假少爷亲爹”的**戏,成了整个上流圈子最大的笑柄。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时,客厅里空无一人。李夫人和李承业大概是没脸见人,
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李明轩也去了学校,
临走前用一种混杂着嫉妒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无所谓。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我刚坐下,管家老陈就端了一杯温牛奶过来。「大少爷,这是您要的。」他叫我“大少爷”。
这个称呼,他叫了十七年。但在昨晚之后,这个称呼就变得格外讽刺。「陈叔,」我看着他,
「以后别这么叫了。」陈叔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在我心里,
您永远是李家的大少爷。」我知道,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我刚要说什么,
书房的门开了。蒋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一夜未睡让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郁和锋利。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收拾东西,
跟我走。」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我愣住了:「去哪儿?」「去南城。」
我瞬间明白了。他是要去给我母亲扫墓。「好。」我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他看了我一眼,
拿起桌上的面包,沉默地啃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整个早餐时间,
我们父子俩没有再说一句话。气氛尴尬又诡异。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那种巨大的悲伤,像一个黑洞,
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和热。他恨我吗?我想,或许是有的。如果不是我的出生,
我的母亲或许不会死。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那段短暂爱情悲剧的最终证明。
可他又不只是恨我。因为当我上楼收拾行李时,他跟了上来。我的房间,
是典型的富家少爷的配置,巨大,空旷,堆满了各种昂贵的、我并不喜欢的东西。他走进来,
环视了一圈,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的东西,就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个旧相框。
「嗯。」我点点头。这个家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我的。我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的目光在那个相框上停顿了一下。相框里,是我母亲唯一的一张照片,
一张已经泛黄的、模糊不清的黑白照。那是她十八岁时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
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又纯粹。「这是……」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我说,「她说,我长得很像她。」蒋澈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张照片,
但指尖在离玻璃半寸的地方,又停住了。他收回手,攥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吧。」他转身,率先走了出去,背影决绝得像一尊雕塑。我拿起箱子,跟在他身后。
走到楼梯口时,李夫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拦住了我们。她化了浓妆,
但依旧掩盖不住憔ARIAS憔悴和怨毒。「蒋澈!你真的要认这个野种吗?
你忘了你的仇恨了吗?你回来的目的,不是要毁了李家吗?你现在带着他算怎么回事!」
她几乎是在嘶吼。蒋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第一,他不是野种,
他是我儿子。」「第二,我的仇,我会报。怎么报,是我的事。」「第三,」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移回李夫人脸上,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警告,「从今天起,他归我管。
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李夫人,
拉着我的手腕,大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十七年的华丽牢笼。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滚烫。那是我十七年来,
第一次被这个名义上的“家人”,如此坚定地……牵着。尽管我知道,他或许只是在利用我,
把我当成报复李家的工具。但那一刻,我冰封了十七年的心脏,
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05去南城的路上,我们乘坐的是高铁。
蒋澈没有动用李家的任何资源,没有司机,没有专车。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旅人,
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带着我,汇入了拥挤的人潮。一路上,我们依旧没什么交流。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神情落寞。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个十八年前,他再也回不去的小镇,和那个永远留在了十八岁的姑娘。
我则戴着耳机,假装在听歌,实际上,我一直在偷偷观察他。这是我第一次,
如此近距离地、长时间地和他待在一起。我发现他有很多小习惯。
比如他喝水只喝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前会习惯性地用衣角擦一下瓶口。
比如他看手机时,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似乎视力并不太好。比如他的左手手腕上,
有一道很深的、陈旧的疤痕。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过去十八年所经历的苦难。
我忽然意识到,我对他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他叫蒋澈,
他被李家抛弃了十八年之外,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他对我,同样一无所知。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陌生人。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车到南城,天已经黑了。我们没有去住星级酒店,
而是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很老旧的小旅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你睡床。」他把背包扔在地上,对我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