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妹妹,我签下卖身契》 第3章 在线阅读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宿醉后的头痛如影随形,我挣扎着坐起,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几秒钟不知身在何处。
然后记忆回笼——我在周景深家,以“私人助理”的身份。
洗漱,换上来时穿的衣服,我走进厨房。冰箱里食材丰富,我找到鸡蛋、培根和吐司,开始准备早餐。三年前,我经常为周景深做早餐,他喜欢全熟的煎蛋和微焦的培根,吐司要涂一层薄薄的黄油。
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忠诚,当我将早餐摆上餐桌时,才惊觉自己完全按照他过去的喜好准备的。
七点整,周景深准时下楼。他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完澡。看到餐桌上的食物,他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
“你还记得。”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听不出情绪。
“习惯了。”我垂眼,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另一端。
“你不吃?”
“我不饿。”其实是没胃口,酒精仍在胃里翻腾。
周景深没再说话,安静地吃早餐。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今天你的任务,”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去公司处理昨天的文件,中午我要和清怡吃饭,你去花店订一束她喜欢的香槟玫瑰,送到餐厅。”
“地址和时间发我。”我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另外,”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晚上有个商业酒会,你陪我出席。礼服我会让人送到公司,六点准时换上。”
“沈**不去吗?”我忍不住问。
周景深挑眉:“你在意?”
“不,只是确认。”我移开视线。
“她今晚有画展,脱不开身。”他走向楼梯,“八点,司机在楼下等你。别迟到。”
他上楼换衣服,我收拾餐桌,清洗餐具。水流冲刷着手背,我盯着泡沫发呆。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我能撑下去吗?
手机震动,将我拉回现实。是医院发来的林晓的照片,她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比耶,虽然瘦弱,但笑容灿烂。
“姐,我今天吃了很多,护士姐姐夸我乖。你工作别太累,我爱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滴落在水池里。我迅速擦干脸,深吸一口气。
只要晓晓能好,我什么都能忍。
周景深换好西装下楼,黑色手工定制,衬得他愈发挺拔。他经过我身边时,淡淡扫了我一眼:“眼睛红了?”
“没睡好。”我低头。
他没再追问,径直走向门口。我跟在后面,像真正的助理。
周氏集团大厦依旧高耸入云,我跟在周景深身后走进大厅,再次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员工们恭敬地问好,眼神却在我身上停留。
“周总早,林...助理早。”
“林助理今天气色不错。”
“周总,会议在九点,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周景深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镜面墙壁倒映出我们的身影——他西装革履,精英模样;我职业套装,恭敬地站在他侧后方。
“等会儿会议上,你负责记录。”他目视前方,“重要的部分标红,会后整理给我。”
“明白。”
电梯到达顶层,秘书处已经忙碌起来。周景深的特助陈默迎上来,看到我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
“周总,这是今天的行程表。另外,沈**刚才来电,说画展提前结束,问您晚上是否有空共进晚餐。”
周景深脚步未停:“告诉她今晚有酒会,改天。”
“是。”陈默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我,带着探究。
我的工位被安排在总裁办公室外间的角落,正对着周景深的办公室大门,一举一动都在他视线范围内。桌上已经摆好了电脑和办公用品,还有一摞待处理的文件。
“林助理,这是周总要您校对的合同,下午三点前要。”陈默将另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语气礼貌但疏离。
“谢谢。”我点头,开始工作。
一上午,我埋首在文件中,偶尔抬头,能透过玻璃看到办公室内的周景深。他或在接电话,或在看文件,或与高管开会。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曾深深为他着迷,如今这份魅力却让我感到寒冷。
中午,我按周景深的吩咐,去花店订了香槟玫瑰,又预订了餐厅。一切安排妥当后,我找了个角落啃面包当午餐。苏雨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晚晚,你在哪?我去你公寓找你,房东说你搬走了?”苏雨的声音很急。
“我...搬去公司宿舍了,方便工作。”我撒了个谎。
“什么公司宿舍?我问了周氏的员工,他们说你住在周景深家!”苏雨直接戳穿我的谎言,“晚晚,你疯了吗?你知道周景深现在有多恨你吗?你怎么能...”
“我需要钱,晓晓的后续治疗还需要一百多万。”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周景深愿意出钱,我为他工作,很公平。”
“工作?什么样的工作需要住到他家里?晚晚,你别骗我,你是不是...”苏雨的声音哽咽了,“你是不是卖给他了?”
卖。这个字眼如此刺耳,却又如此真实。
“小雨,别问了。”我闭上眼,“我有我的选择,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认识的林晚,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雨再开口时带着哭腔:“晚晚,我可以帮你凑钱,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别作践自己...”
“小雨,”我轻声说,“一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一直拖累你。而且,周景深答应让晓晓转去周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十年?”苏雨几乎是吼出来的,“十年!晚晚,你的人生有几个十年?”
“晓晓的人生,可能连下一个十年都没有。”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小雨,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亲人。如果她死了,我要这十年自由有什么用?”
苏雨哭了,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握着手机,也湿了眼眶。过往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转过身,面对墙壁。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苏雨最终说,“如果撑不下去,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我哑声应道。
挂断电话,我擦干眼泪,补了补妆。下午还要回公司,不能让周景深看出异常。
然而,当我回到办公室时,周景深已经坐在我的工位上,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工作时间处理私事?”他抬眼,眼神冰冷。
“我...只是接了个电话。”我伸手想拿回手机,他却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到我够不到的位置。
“林晚,我希望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站起身,走近我,“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不是林家大**。工作时间,你的每一分钟都属于我。”
“我明白。”我垂下眼。
“不,你不明白。”他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如果你明白,就不会在上班时间,躲在角落哭哭啼啼,还说什么‘我的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听到了。我全身冰冷。
“周总,这是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他冷笑,“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事。记住,林晚,你签了合同,十年内,你连悲伤的权利都需要我的允许。”
这番话如此羞辱,我却无力反驳。是啊,我签了卖身契,我把自己卖了,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晚上酒会,如果你再像昨晚那样失态,”他松开我,语气恢复平静,“**妹的转院手续,可能就没那么顺利了。”
**裸的威胁。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不会失态。”
“最好如此。”周景深转身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我将校对好的文件送进他办公室。他正在看一份报表,头也不抬:“放桌上。”
“周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他叫住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晚上戴这个。”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至少有三克拉,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这太贵重了,我...”
“让你戴就戴。”周景深合上报表,“今晚的酒会很重要,别给我丢脸。”
“是。”我合上盒子,准备退出去。
“林晚,”他突然又叫住我,语气有些奇怪,“你恨我吗?”
我怔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恨吗?当然恨。恨他的绝情,恨他的羞辱,恨他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可我也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是我父亲种下的因。
“周总希望我恨您吗?”我反问。
周景深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我记住了。”我平静地说,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我看着桌上的钻石项链,忽然想起三年前,周景深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也是一条项链。那时他说:“晚晚,我要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给你。”
如今,他给我的,只有屈辱和痛苦。
下班前,礼服送到了。一袭深蓝色抹胸长裙,剪裁合体,面料考究。还有配套的高跟鞋和手包。陈默将这些东西放在我桌上,眼神复杂。
“周总吩咐,六点准时换上,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谢谢。”
六点,我在洗手间换上礼服。深蓝色衬得皮肤更白,抹胸设计露出锁骨和肩膀,裙子长度刚好及地,优雅又不失性感。我戴上那条钻石项链,镜中的女人美丽又陌生。
手机亮起,是周景深的信息:“下楼。”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周景深也在车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与我裙子的颜色很配,像是精心搭配过。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消失。
“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淡。
“谢谢周总。”
车子驶向酒店,一路上我们无话。周景深在看文件,我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这座城市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我曾是这里最耀眼的千金之一,如今却卑微如尘。
酒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办。这次是正式的商业酒会,来的都是商界名流。当周景深挽着我入场时,依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周总,这位是...”一位中年企业家端着酒杯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我的助理,林晚。”周景深微笑,与对方握手。
“助理?”对方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周总好福气啊,助理都这么出众。”
“张总说笑了。”周景深应付自如。
我保持微笑,扮演着花瓶的角色。周景深与人寒暄,我就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偶尔附和几句。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条项链,是周氏拍卖会上的压轴拍品吧?”有女士窃窃私语,“我记得拍出了三百万的高价,周总可真大方。”
“助理能戴三百万的项链?骗谁呢...”
“听说她以前是周总的未婚妻,后来林家破产,婚约就解除了...”
“原来是落魄千金啊,难怪...”
议论声不绝于耳,我装作没听见。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景深!”
沈清怡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像仙女般翩然而至。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清怡?你不是在画展吗?”周景深有些意外。
“画展提前结束了,我想给你个惊喜。”沈清怡自然地挽住周景深的另一只手臂,目光落在我身上,“林助理,你也来了。”
“沈**。”我点头致意。
“这条项链...”沈清怡盯着我的项链,眼神暗了暗,“真漂亮,是景深送你的吗?”
“工作需要。”周景深替我回答,语气平淡。
“是吗?”沈清怡笑得勉强,“景深对员工真好。”
气氛有些尴尬。周景深似乎察觉到了,对沈清怡说:“清怡,我带你去见见王董,他最近在找投资画廊。”
“好啊。”沈清怡立刻展露笑颜,挽着周景深离开。
我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忘的背景板。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夹杂着讽刺和同情。我端起一杯香槟,走到露台,想透透气。
夜色很美,城市灯火璀璨。**在栏杆上,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生活才刚刚开始,我还能撑多久?
“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一个轻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花哨的西装,端着酒杯,眼神不怀好意。
“自我介绍一下,刘氏集团,刘子豪。”他走近,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你是周景深的新欢?眼光不错嘛。”
“我是周总的助理。”我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助理?”刘子豪嗤笑,“穿成这样,戴三百万的项链,你当我是傻子?”
“信不信由你。”我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腕。
“别急着走啊,周景深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凑近,酒气喷在我脸上,“他出多少?我加倍。”
“请放手。”我试图挣脱,但他握得很紧。
“装什么清高?林家都破产了,你还当自己是大**?”刘子豪冷笑,“乖乖跟我,保证比你跟周景深强,至少我懂得怜香惜玉...”
“她说放手,你没听见吗?”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周景深不知何时站在露台入口,脸色阴沉。
刘子豪一愣,松开手,但嘴上不饶人:“哟,周总来了。我只是和林**聊聊天,周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聊天?”周景深走过来,将我拉到身后,“刘子豪,我的人,你也敢碰?”
“你的人?”刘子豪笑了,“周总,你不是有沈大**了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合适吧?”
“与你无关。”周景深语气冰冷,“现在,滚。”
刘子豪脸色一变:“周景深,你别太过分!刘氏虽然比不上周氏,但也不是好惹的!”
“是吗?”周景深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那你尽管试试,看看刘氏能撑多久。”
刘子豪显然被震慑住了,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愤愤离开。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周景深。夜风吹来,有些冷,我抱了抱手臂。
“你就这么站着让他调戏?”周景深转身看我,眼神不悦。
“我拒绝了,但他不放手。”我低声说。
“为什么不喊人?”
“我...”我语塞。是啊,为什么不喊人?是习惯了隐忍,还是觉得丢人?
周景深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带着他体温和味道的外套将我包裹,我愣住了。
“别误会,只是不想让你丢周氏的脸。”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进去吧,酒会还没结束。”
我跟着他回到宴会厅,肩膀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沈清怡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苍白,但她很快调整表情,走过来。
“景深,王董在找你。”她笑着说,目光却落在我肩上的外套上。
“好。”周景深点头,看向我,“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嗯。”
周景深和沈清怡离开,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肩上的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这短暂的温暖让我有种不真实感。
“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气质儒雅,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您好,我是林晚。”我站起身。
“我知道。”男人微笑,“我是江明远,你父亲...以前的朋友。”
江明远。我想起来了,父亲生意场上的伙伴,后来林家出事,他似乎是少数没有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江叔叔。”我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江明远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温和,“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你和**妹,还好吗?”
“还好,谢谢江叔叔关心。”我垂下眼。
“我听说**妹病了,需要很多钱。”江明远的声音很轻,“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你父亲虽然...但他曾经帮过我,这份情,我记得。”
我心中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周景深不会允许我接受别人的帮助,那份合同上明确写着,我不能私自接受任何馈赠或借款。
“谢谢江叔叔,不过暂时不用。”我婉拒。
江明远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点点头:“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来一张名片,我犹豫了一下,接过。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电话。
“另外,”江明远压低声音,“周景深不是善类,你在他身边,要小心。”
我心中苦笑,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善类。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谢江叔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江明远还想说什么,但周景深已经回来了。看到江明远,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过去。
“江总,好久不见。”周景深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
“周总,确实好久不见。”江明远站起身,与周景深握手,“林晚是我世侄女,还请周总多照顾。”
“当然,她现在是我的助理,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周景深加重了“照顾”两个字,意有所指。
江明远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你认识江明远?”周景深松开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
“朋友?”周景深冷笑,“你父亲那种人,也会有朋友?”
我攥紧拳头,没有反驳。在周景深眼里,父亲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无法辩驳。
“离他远点。”周景深命令道,“江明远没安好心。”
“他只是关心我...”
“关心你?”周景深打断我,“林晚,你太天真了。商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他接近你,要么是想通过你打击我,要么是另有所图。”
“我没有利用价值。”我低声说。
“你有。”周景深盯着我,“只要你在周家一天,就有。”
酒会结束后,周景深送我回别墅。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停在别墅前,我脱下他的外套递还给他。
“谢谢。”
周景深接过外套,没有立刻下车。车内灯光昏暗,他的侧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林晚,”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当年...”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如果当年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推开车门,“下车。”
我跟着下车,看着他走进别墅的背影。如果当年什么?如果当年父亲没有做那些事?如果周家没有遭受损失?如果我们没有解除婚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