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那些我以为早就忘了,或者说,逼着自己忘了的人和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我想起五年前,柳扶月第一次进侯府的样子。
那天下着雨,她被下人领进来,浑身湿透,抱着个小小的包袱,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她说她家遭了难,投奔无路,是按着族谱找过来的。
我当时是定北侯府说一不二的主母,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就软了。我想着,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
我给她收拾了干净的院子,给她做了新衣裳,教她管家理事。我待她,就像待亲妹妹一样。
她也确实乖觉,嘴甜,会来事。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姐姐”,熨帖得不行。在谢景行面前,她更是柔弱得像一根风里的芦苇,说句话都会脸红。
那时候的谢景行,对我虽算不上情深似海,却也相敬如宾。可柳扶月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今天谢景行夸我院子里的花开得好,明天柳扶月就会“不小心”在他路过时,因为够不着高处的花枝而摔倒。
今天我为谢景行做了他爱吃的点心,明天柳扶月就会在他书房外徘徊,捧着一碗自己熬得手指通红的汤,泫然欲泣地说:“姐姐做的点心精致,扶月手笨,只会做些粗笨的,怕侯爷嫌弃。”
我成了那个什么都做得好,却也因此显得强势、不解风情的正室。而她,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好,却处处惹人怜爱的小可怜。
男人嘛,大概都吃这一套。
谢景行看我的眼神,慢慢就变了。从前的平和,变成了审视,甚至是不耐。
真正让我万劫不复的,是那场“意外”。
柳扶月说她怀了谢景行的骨肉,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容下她们母子。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就在拉扯中,自己滚下了台阶。
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她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我,对闻声赶来的谢景行说:“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生气了……”
多高明的一句话。
我当时就站在台阶上,百口莫辩。
我看着谢景行,希望他至少能问我一句。哪怕只是一句,“是怎么回事?”
可他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我一眼,径直抱起地上的柳扶月,从我身边走过时,只留下了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
“啪嗒。”
我手里的胭脂盒掉在了地上,上好的胭脂摔了一地,红得像血。
我蹲下身,想去收拾,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捡不起来。
就在这时,铺子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掌柜,你的手,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