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零:我靠狩猎带领全家粮满仓》 第6章 在线阅读
店铺小子彻底懵了。
这些行话,他自己都认不全,只是听老师傅念叨过几句。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山里穷小子,怎么可能懂这些?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年轻人色厉内荏地拍了下桌子,“我说它值二十,它就值二十!你卖不卖?不卖就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工作!”
他这是想仗着身份,把林卫国吓住。
林卫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布包重新裹好,淡淡地说道:“既然这里做不了主,那我就去市里走一趟。听说市药材公司的孙经理,可是从关东请来的老把式,他应该识货。”
说完,他抱起布包,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
年轻人这下真的慌了。
这棵参的价值,他心里大概有数,绝对不止二十块。要是真让这小子拿到市里去,被领导知道自己因为有眼无珠,放跑了一棵极品野山参,还企图压价私吞,那他的饭碗可就砸了!
“小兄弟,小兄弟,有话好说嘛!”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笑,快步从柜台后绕出来,拦住林卫国,“刚才是我看走眼了,咱们再商量商量,价格好说,价格好说!”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看到门口的情形,眉头一皱。
“小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孙……孙经理!”年轻人看到老人,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蔫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什么,就是这位小同志对价格有点误会,我正跟他解释呢。”
被称作孙经理的老人目光锐利,扫了一眼年轻人心虚的表情,又看了看林卫国怀里那个形状特殊的布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理会年轻人,而是将目光投向林卫国,语气温和了许多:“小同志,你怀里抱的,可是山里的宝贝?”
林卫国看到这位老人,心里便有了底。看这气度,应该就是自己刚才“诈”人的那位孙经理了。
他点点头,重新走到柜台前,将布包打开。
当那棵野山参再次呈现在眼前时,孙经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快步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甚至没用手去碰,只是俯下身子,凑得很近,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喜,慢慢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一声长长的赞叹。
“好参,好参啊!”孙经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卫国,“五品叶的形制,芦碗紧密,少说也有四十年头!这皮,这纹,这须子……小同志,这棵参,你是从哪座山头请出来的?”
他用的是“请”,这是老一辈对珍贵药材的尊重。
林卫国不卑不亢地回答:“北山的一处山谷里,运气好碰上的。”
孙经理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一沉,回头瞪着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你刚才给他开的什么价?”
“我……我……”小王吓得满头是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二十块?”林卫国替他说了。
“混账东西!”孙经理勃然大怒,指着小王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在收购药材,还是在拦路抢劫!国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滚到后院去,把库房里的药材全部翻晒一遍,这个月奖金全扣了!”
小王面如死灰,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跑了。
孙经理这才转过身,歉意地对林卫国笑了笑:“小同志,让你见笑了。这棵参,我们站里收了。按照国家收购标准,品相、年份、重量综合评定,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林卫国试探着问。
孙经理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百三十块钱,外加三十斤的全国粮票。”
林卫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百三十块现金!还有三十斤粮票!
这在1960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粮票的价值,在某些时候甚至比钱还金贵!
他知道这棵参值钱,却没想到能值这么多!
“怎么样?”孙经理微笑着看着他。
“行。”林卫国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
孙经理立刻叫来会计,当场办理手续。点钱,开票,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林卫国将厚厚一沓大团结和一叠粮票仔细地贴身放好,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小同志,我看你对山参的门道很精通,不像是一般的山里娃。跟谁学的?”办完手续,孙经理给他倒了杯热水,闲聊起来。
“家里长辈以前是放山人,听得多了,就记住了。”林卫国依旧用那个万能的借口。
孙经理点了点头,没再深究,只是递给他一张印着自己名字的卡片:“以后要再有这样的好东西,别找别人,直接来这间屋子找我。我姓孙,孙长河。”
林卫国郑重地接过卡片。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卡片,这是他在县城里,建立的第一条人脉。
走出药材收购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卫国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怀里那笔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巨款,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供销社。
林卫国走出药材收购站,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他却感觉比盛夏的正午还要暖和。他没有立刻冲向供销社,而是找了个无人的墙角,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激动。
他将手伸进怀里,再次触摸那厚厚的一沓钱和一叠粮票。纸张的触感坚实而粗糙,这才是真实的东西。一百三十块钱,三十斤粮票,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只有二三十块,一斤苞米面都要一毛多钱的年代,这笔钱的分量,足以压垮一个人的神经。
但他没有。
林卫国的呼吸很快就平复下来。他不是那个会被巨款冲昏头脑的十六岁少年。这笔钱,在他眼里不是用来挥霍的,而是用来撬动未来的第一个杠杆。
他脑子里迅速拉出了一张清单。
盐,必须买,要买精盐,不能再吃那种发苦的粗盐了。
粮食,三十斤粮票要全部换成粗粮,苞米面、高粱面,这些东西顶饿。再用现金,买上十斤白面,给妈和小妹补身体。
油,得有。哪怕一小瓶,炒菜、烙饼都离不了。
布,妈和小妹的衣服都快成布条了,必须扯几尺结实的棉布,再买上几斤棉花,做一身新棉袄过冬。
锅,家里的铁锅早就裂了条缝,一直在漏,得换口新的。
还有,针头线脑,火柴,煤油……
最后,是给他自己的。一双结实的鞋,脚上这双棉疙瘩已经快张嘴了,下次进山,他不能拿自己的脚开玩笑。
清单在脑中过了一遍,林卫国睁开眼,目光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笔巨款藏得更深,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十字街口那座全县最热闹的建筑——国营供销社。










